端起茶盏,替他推了一杯极苦的浓茶。
“你想借我做靶子,引出四房账务与假账的妖魔鬼怪,这局太慢了。”
她垂眸望着坐在凳上的高大男人,连一丝伪装的软弱都再无痕迹。
“四房咬死不认,钱管事明哲保身,这座府里的好人面具全粘在骨头上。”
周淮青掀起眼皮,声线阴沉沉的:“所以,你找了另一条快路?”
“温辉不是自然病故。”
华若溪坐在他身侧,眸色亮得逼人:“是华金枝常年往汤药里下半夏,一点点毒死的。”
“她想拿我冲喜去送死,见没死,又要推我去伺候你,为三房去谋好名和依靠。”
“你既想要这侯府天翻地覆,不若是,从这个‘非正常死亡’的地方最快撕开。”
周淮青没料到她手上攥着这类东西。
他常在三法司和密室间走动,看一眼这女子这般镇定模样,便知手里确握紧了死证。
“你就这般肯定,把三房掀掉,能带倒四房的账?”周淮青沉声问。
“三房和四房早为了争东便两铺闹得红脸,华金枝贪了的丧钱全走的是公中假借条。”
华若溪语调飞快:“一旦她杀夫的破事见光,三房垮下,那烂账就会顺着被扯出一长串。”
周淮青忽然倾身,一只手臂抵在桌沿,两人距离瞬间缩到了极近。
他呼吸间熟悉的冷香夹杂着迫人的强势:“那你想如何借我的手?要我去官府告发,还是叫宗族直接抓人?”
“不,那样她不会全吐。”
华若溪仰头看着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重瞳:“我想今晚做一场我‘勾引’你的荒唐假戏。”
“长姐让我讨你欢心,她一定安排了人正在院墙外偷偷窥探。”
“我今晚若是与你在这屋内衣衫不整地闹一场大声响,她会以为我已成事,必会趁夜来把我看牢。”
周淮青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挺的下颌上。
这女人胆子真不是一般的深,连自己声名与他这顶上高枝皆敢拿来当柴火烧。
“衣衫不整?闹出声响?”
周淮青嘴角泛起极凉的一丝冷意:“你可知跟一个成年男人生共处暗室,叫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?”
“我不傻。”华若溪面无惧色,“小公爷是不缺女人的正君,没功夫动个用完就折的细作。”
听到这一句,周淮青不知为何,心头闪过一分莫名气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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