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有些东西,是洗不掉的。
回到村子时,天已大亮。村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仿佛昨夜的搜捕只是一场梦。村民们各自忙碌着,下地的下地,喂鸡的喂鸡,只是每个人的眼神都躲躲闪闪,看到袁茂峰时,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视线,然后加快脚步离开。
这种刻意的回避,比昨夜的喧嚣更让人心慌。他们都知道,只是不说。
袁茂峰没有回家,他径直走向了村西头的祠堂。
哑童家的土坯房大门紧闭,门上新贴了一张黄符,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,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一股浓烈的药味从门缝里飘出来,掩盖了里面的血腥气。
袁茂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向祠堂的后墙。
那扇腐朽的小窗依旧开着,像一张贪婪的嘴。他踮起脚尖,凑近窗棂。
祠堂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晨光从屋顶的破瓦间漏下来,形成几道倾斜的光柱,光柱里浮动着无数的尘埃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、香烛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臭。
赵癞子、袁伯,还有另外两个袁茂峰叫不上名字的老人,正围在祠堂中央的一张长条桌边。桌上铺着一块惨白色的兽皮,似乎是狼皮,但更大,更粗糙。
桌上没有供品,没有香炉。
只有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木架子,形状像个人形,但四肢比例扭曲,关节处用麻绳捆扎。架子上蒙着一层东西,那东西薄如蝉翼,半透明,泛着一种诡异的粉红色光泽。
是皮。
人皮。
袁茂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呕出来。
赵癞子手里拿着一把薄如柳叶的剥皮刀,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他正用那把刀,小心翼翼地修整着那张人皮的边缘。他的动作极其专注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仿佛不是在摆弄一张死人的皮,而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的艺术品。
“这‘皮相’不错,”赵癞子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“虽然是个哑巴,但这身皮子细嫩,纹理匀净,做‘引魂’的皮影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袁伯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个铜盆。盆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,不是血,而是一种更粘稠、更接近胶质的物质。他用一根毛笔,蘸着那液体,涂抹在人皮的边缘,像是在缝合,又像是在加固。
“时辰快到了,”另一个老人说道,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,“今晚子时,就得‘开光’。这皮子得赶紧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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