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的心脏上,震得他“纸身”发颤。随着鼓声,一种尖利的、不成调的唢呐声响起,凄厉得像鬼哭,又像野兽濒死的哀嚎。这声音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种袁茂峰无比熟悉,却又极力想要遗忘的旋律。
是傩戏。
是半个月前,他在窗边偷看的那场傩戏。
梦境的场景开始扭曲、变幻。无边无际的白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袁家坳中央那片晒谷场。谷场四周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,他们沉默着,一动不动,像一群没有面目的蜡像。场子中央,燃着一堆篝火,火焰不是正常的橘红色,而是幽蓝色的,像鬼火一样跳动。火光映照下,几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场中舞蹈。
他们戴着面具。
那些面具,袁茂峰记得。有开山莽将,额头上长着一只犀利的犄角;有魁星点斗,面目狰狞,手持朱笔;还有歪嘴秦童,笑容诡谲,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但在梦里,这些面具似乎变得更加鲜活,也更加恐怖。面具下的眼睛部位,并非空洞,而是有两团幽绿的火焰在燃烧。它们舞蹈的动作不再是模仿农事或祭祀,而是一种扭曲的、痉挛般的挣扎,仿佛戴面具的人正在与某种寄居在面具里的东西进行殊死搏斗,却又被那东西一点点地蚕食、取代。
梦里的袁茂峰,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。他低头看向自己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穿上了一身戏服,那戏服沉重得如同铁甲,袖口和衣摆上绣着繁复的、类似符文的黑色花纹。他的脸上,也戴着一副面具。那是一副空白的面具,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、惨白的瓷面,像他梦中那张白纸的实体化。
他想要伸手摘下面具,却发现自己的手僵直得无法弯曲,手指间仿佛被注入了水泥,凝固成了特定的姿势。他想喊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从胸腔里挤出几声嘶哑的气音。
场子中央,那个戴着“开山莽将”面具的身影,忽然停止了舞蹈,缓缓转过头,那额头上犀利的犄角,正对着袁茂峰的方向。紧接着,那面具下的两团鬼火,直勾勾地盯住了他。尽管隔着面具,袁茂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中的贪婪和恶意,那是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。
那“开山莽将”迈开了步子,一步,一步,朝着袁茂峰走来。每走一步,地面似乎都随之震动,那幽蓝的篝火也跟着剧烈摇曳。它走过的地方,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迹,像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的痕迹。
袁茂峰想退,想逃,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庞大的身影逼近,看着那副狰狞的面具在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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