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四爷,这个看似守护破庙的哑巴,实际上就是这个仪式的上一任“主持”,或者说,上一任“替身”。他不是天生聋哑,而是为了扮演这个角色,为了操控这些皮影,自愿或者被强迫地,封住了自己的耳,封住了自己的口。他摆弄那些没有眼睛的皮影,不是为了表演,而是在练习如何控制这副借来的“皮囊”。
那个纸扎童女,那个脸上带着丰子恺式微笑的纸人,也不是什么送葬的祭品。她是下一个“旦角”的雏形,是正在培育中的、新的“皮囊”。她的笑脸,是为了迷惑世人,也是为了安抚那个被封印在皮影里的、属于“美”的邪灵。
而他自己,袁茂峰。
他带着蔡元培的著作,带着丰子恺的漫画,带着一脑子关于“美育”的理想,兴冲冲地闯进了这个仪式。他以为自己是来播种火种的,却不知道,他才是这仪式等待了百年的、最完美的“薪柴”。
他年轻,他受过高等教育,他的思想里充满了“美”的概念,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知识分子的骄傲。这一切,都让他成为了一个绝佳的“容器”。一个能够承载那个“填不满”的存在,并将其以“美育”之名散布出去的……完美的替身。
那个水缸里的清朝男人,是上一任“武生”。聋四爷是这一任。而现在,轮到他了。
“不……”袁茂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。那声音干涩、嘶哑,不像人声。
聋四爷似乎听到了他的抗拒。那张肿胀的脸上,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。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窒息的悲哀。
他操控着竹签,让那个无头的武生骨骼影人,开始向袁茂峰“走”来。
骨骼的关节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。每走一步,骨骼上残留的碎肉就掉落一点,在黑色的书页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那插在颈椎上的“黑眼娃”剪纸,随着步伐微微晃动,两个漆黑的眼洞始终锁定着袁茂峰。
袁茂峰想后退,想逃跑。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副惨白的骨骼逼近,看着那张剪纸“脸”逼近。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腐尸和陈旧墨汁的恶臭,扑面而来,熏得他几欲作呕。
就在那副骨骼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袁茂峰胸前那层纸质“皮囊”的瞬间——
“哗啦!”
一声巨响,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阵扭曲。黑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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