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虚”,那么这誓言,岂非正是最完美的祭品祷词?
他缓缓地,几乎是虔诚地,重新伸出手。这一次,没有了挣扎,没有了抗拒。他的指尖,稳稳地,触碰到了那截指骨。
冰凉,光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拥有生命的脉动。当他握住它的瞬间,一股信息流般的冲击顺着指尖涌入脑海。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纯粹的“认知”:这指骨是哪只手的第几根指骨,生前属于何人(一个模糊的、充满敬畏与恐惧的影子),是如何被取出、炼制,如何成为“引路”的灯盏……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汹涌而来,几乎撑破他的头颅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接受这些信息。他拿起指骨,举到烛光前细细端详。骨管是中空的,内壁光滑。末端的穿孔,似乎是用来穿系灯芯的。他明白了。这就是“骨灯”的核心部件。而灯油,是“石髓之露”;灯芯,则需要“念力”……他的念力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村塾。空荡荡的神龛,积尘的桌椅,破碎的灯罩……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片“石髓”上。那滴露水已经消失,但那点湿润的凹陷仍在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台边,用那截指骨的边缘,极其小心地刮取那凹陷处残留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。一点点乳白色的、粘稠的液体被刮取下来,附着在惨白的骨管上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、混合了铁锈与腐烂花果的气味。
接着,他需要做灯芯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食指指尖,那麻木的、泛着青灰色的触点,似乎在微微跳动。一个疯狂而决绝的想法浮现出来:他的“念力”,他的“誓言”,他此刻所有的恐惧、绝望和不甘,都凝聚在这指尖。这,就是最好的灯芯。
他拔出别在袖口的一根缝衣针——这是他随身的习惯,用来修补书籍或衣物。他用针尖,狠狠地刺入右手食指指尖那麻木的中心。没有太多的痛感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。一股粘稠的、颜色偏暗的血液涌了出来,不是鲜红,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他没有擦拭,而是将指尖的血液,涂抹在指骨中空的管口,然后,用针从自己棉袍的内衬里挑出一缕最细的棉线,蘸饱了那混合了“石髓之露”和自己血液的液体,小心翼翼地穿入指骨末端的穿孔,探入骨管中空的内部,露出一个短短的、沾满混合液体的线头。
简易的“骨灯”,制成了。
他举起这盏粗糙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灯”,举到蜡烛的火焰上方。他不需要点燃蜡烛的火,他需要的是一种“引燃”——用自己的“念力”,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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