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他尚存一息的证明。
他必须有点光亮。绝对的黑暗只会滋生更多的幻觉和恐惧。他摸索着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——这是最后的储备了。划亮火柴,点燃蜡烛。一团小小的、橘黄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,虽然微弱,却比之前的煤油灯更让人安心。烛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依旧扭曲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威胁。
他借着烛光,仔细检查自己。右手食指的指尖,那麻木的触点似乎扩大了一些,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点青灰色,像嵌入了一小块污垢,却怎么也洗不掉。他试着用指甲去抠,只有轻微的刺痛,那青灰色纹丝不动。窗台上的“石髓”在烛光下安静地伏着,那点凹陷的痕迹周围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白色菌丝在缓慢生长,指向他所在的方向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敢再看。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煤油灯残骸上,那破碎的灯罩,那泼洒的灯油……他的视线猛地定住了。
在灯油浸染的地面上,躺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玻璃碎片,也不是泥块。那是一截细长的、惨白的……骨头。
正是他在陶瓮里看到的那种指骨!它怎么会在这里?他明明记得,当时他吓得盖上了木板,根本没有碰它。难道……是他刚才摔倒时,从帆布包里掉出来的?不可能,他包里只有笔记和衣物。还是说……这骨头,一直就在村塾里,只是之前被黑暗隐藏了?
袁茂峰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盯着那截指骨,烛光下,它泛着温润却令人胆寒的光泽,关节处光滑圆润,末端的穿孔清晰可见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刚刚闭合的眼睛,又像是在等待被再次握住的笔。一种强烈的、违背所有理性的冲动涌上心头——他想拿起它。不是出于研究的目的,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想要“补全”什么的渴望。仿佛拿起它,他体内那流逝的某种东西,就能得到填补。
他猛地甩头,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。这骨头是邪物,是“填壑”的证物,是地脉的饵食!他不能碰!
但他的手却不听使唤,缓缓地,不受控制地向那截指骨伸去。指尖距离骨头只有一寸,半寸……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,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触电般缩回手,整个人向后一仰,撞在身后的门板上。
“不……”他嘶哑地低吼,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操控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帆布包。包口没有完全合拢,里面那卷从烽火台带回来的笔记,露出了一角。而就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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