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。这把锁太老了,锁身是铸铁的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、疏松的红锈,像是刚刚从一场血泊里捞出来,又像是某种生物身上剥落下来的甲壳。锁梁尤其粗壮,与单薄的锁身形成了一种怪异的比例失调。锁孔不是一个规整的圆,而是一个被锈蚀挤压得有些变形的椭圆,周围沾着黑色的油泥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铁锈混合着机油的金属腥气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触碰了一下锁梁。
冰凉。不是金属在春寒中的正常凉意,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到骨髓里的、阴恻恻的寒意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、颗粒感极强,那些红锈像是有生命一样,沾在了他的指纹里。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,那种粗糙感依旧残留,仿佛不是锈,而是某种干燥的、粉末状的皮肤。
他挑选了一把看起来最匹配的钥匙,插入锁孔。
钥匙与锁孔的摩擦声极其刺耳,不是那种顺畅的“咔哒”声,而是一种干涩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钥匙插进去一半,遇到了明显的阻力。袁茂峰皱了皱眉,手腕用力,微微转动。阻力依然存在,仿佛锁芯里塞满了细沙,或者是某种更粘稠的东西。他不得不加大力度,同时轻轻晃动钥匙。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这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黑板,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,在被惊醒时发出的不满**。袁茂峰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这把锁太“认生”了。他想起租房时,那个体态臃肿的中介曾含糊其辞地提过一句:“这锁……有点邪性,得转够三圈,不然打不开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中介为了抬高租金编造的鬼话,此刻却不得不信。
一圈。钥匙艰难地转过第一个刻度,摩擦声尖锐。
两圈。阻力更大了,袁茂峰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在发力,锁芯内部传来一种沉闷的、类似骨骼错位的“咔”声。
三圈。
就在他几乎要用尽全力的时候,锁芯深处终于传来了一声清脆得近乎悦耳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“咔哒”仿佛是一个开关,瞬间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平衡。锁梁弹起,撞击在锁身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袁茂峰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。他取下那把挂锁,锁梁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但锁身依旧冰凉。他将锁放在掌心掂了掂,分量出奇的重,远超一把同等体积的金属锁该有的重量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天色似乎亮了一丝,但那层灰蓝的色调依旧顽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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