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铃那一声“咯吱”,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楔进了袁茂峰的听觉神经里。
此后,无论他如何屏息凝神,那声音总是在颅腔深处回荡,与地底传来的搏动、“笃笃”的敲击声、书蠹啃噬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,编织成一张无形的、令人崩溃的声网。而最令他恐惧的,不是这些声音本身,而是它们正在逐渐“内化”——不再是外界传入,而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,从骨骼缝隙、胃袋深处、血管壁上,直接“生长”出来的声响。
他蜷缩在门边的墙角,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,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。门缝底下,那片深色的水渍已经停止了蔓延,像一只巨大的、黑色的手掌,牢牢按在门槛上,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、混合着尸水与腐朽木头的恶臭。那双布鞋的轮廓,在门外的灰雾中若隐若现,像两个钉死在地面的黑色墓碑。
袁茂峰的胃袋一阵剧烈痉挛,一股酸水涌上喉咙。他干呕了几下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一股浓烈的、铁锈般的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这味道他已经熟悉了太久——粉笔的断口、墨锭的研磨、雨水的渗漏、蜡像的体表……一切都与这股味道有关。但此刻,这味道不再仅仅停留在口腔,它变成了一种“实体”,一种他可以用舌头捕捉、用牙齿碾磨、用喉咙吞咽的……“食物”。
饥饿感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饥饿,像一头苏醒的野兽,在他空荡荡的胃袋里疯狂撕咬。这不是对馒头、米饭或者菜肴的渴望,而是对某种更原始、更本质、更“正确”的东西的渴望。他渴望那股铁锈味,渴望那股泥土的腥气,渴望一切冰冷、坚硬、带着死亡气息的物质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舌尖尝到的不是唾液的咸味,而是一种类似粉笔灰的、干燥的粉末感。他下意识地用牙齿啃咬自己的下唇,一片细小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皮屑脱落下来,被他卷入口中。那股淡淡的血腥味,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恶心,反而带来了一丝病态的慰藉。太淡了,太少了,远远不够。
他的目光,像一只饥饿的野兽,在昏暗的屋子里逡巡。最终,落在了墙角那堆杂物上——那里,放着一小袋从北平带来、一直没舍得吃完的、用来招待“贵客”的龙井茶叶,还有几头编成辫子、挂在墙上的、紫皮大蒜。这些东西,在过去是他作为文人雅士生活情趣的象征,此刻,却变成了散发着诱人光泽的……“猎物”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动作笨拙而迅速,像一只在洞穴里觅食的鼹鼠。他先抓起了那串大蒜。紫色的蒜皮在昏暗中泛着一层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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