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“成了”,像一块冰冷的烙铁,在袁茂峰的脑髓里烫出一个永久的凹痕。
它没有回音,不是从空气里传来,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壁震颤而出,带着金属疲劳时的那种细微蜂鸣。紧接着,是蜡像影子在墙壁上抬头时,那骨骼关节错位的“咔嚓”声,轻得像是幻听,却又重得碾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。
袁茂峰依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风化中的条石。他没有再看那尊趴伏在水渍上的蜡像,也没有看那支快要燃尽的红烛。他的目光,失焦地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,瞳孔里倒映着红烛那点微弱的光晕,像两口深井里摇曳的鬼火。脑海里的声音和墙壁上的动静,他照单全收,既不惊讶,也不抗拒。一种深沉的、麻木的平静笼罩着他,像一层厚厚的、由蜡油和尘埃混合而成的茧,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。
红烛继续燃烧,蜡泪依旧缓慢滴落,在桌面上凝结成一片暗红色的、扭曲的珊瑚礁。空气里的甜腻暖香已经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程度,混合着油脂燃烧的焦臭和那股若有若无的、类似腐朽血肉的腥气,形成了一股独特的、属于这片“圣地”的瘴气。袁茂峰的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这股瘴气,将它吸入肺腑,融入血液,沉淀进骨髓。
时间在黑暗中粘稠地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那支红烛终于燃到了尽头。顶端那点豆大的红光,先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,像垂死者的回光返照,然后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彻底熄灭。
屋子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、彻底的黑暗。连铜镜那点墨绿色的光晕也彻底消失了,仿佛被这浓稠的黑暗一口吞没。但袁茂峰没有感到恐惧。在视觉被剥夺的瞬间,他的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。他能清晰地“听”到黑暗的质感——那是一种类似厚重天鹅绒的、带有吸音效果的质感,将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吞噬殆尽,只留下一种巨大的、令人耳膜发胀的“寂静”。
但这寂静并非空无一物。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之下,他依旧能感知到那股来自地底的、缓慢而坚实的搏动,以及……那尊蜡像身上散发出的、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昆虫翅膀振动的“嗡鸣”。那嗡鸣不再是单一的音调,而是分化成了无数个极其细微的、高低不同的频率,像无数个微小的声音,正在同时吟唱着同一首古老而诡异的歌谣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。后颈那片青紫色的掌印,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更加灼热、更加肿胀,那块嵌在皮肉里的木刺,正随着地脉的搏动,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皮肤,带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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