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巨大的、空旷的舞台上,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,但没有一张脸,全是一张张猩红的剪纸“囍”字。他张开嘴,想要演讲,想要呐喊,想要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的,都是疯狂的。
但发出的声音,却是皮影戏里那阴森的哼唱,夹杂着王大妈沙哑的嘲讽:“……不如……老李……教……太极……”
他低头看自己,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。皮肤像纸一样薄,可以看到皮下青蓝色的血管,以及血管中游动着的一条条黑色的、类似剪纸纤维的细线。他的喉咙部位,鼓起了一个巨大的、青蓝色的包块,那包块表面,竟然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——那是王大妈的脸,正对着他无声地狞笑。
“……磨……一……磨……”那张脸的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无声的指令。
袁茂峰猛地惊醒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窗外,天刚蒙蒙亮。他感到喉咙里一阵前所未有的干渴和瘙痒。他下意识地张开嘴,想要咳嗽,想要清嗓子。
但发出的声音,却是一段流畅的、诡异的、完全脱离他控制的唱词。那调子是皮影戏的悲怆腔,歌词却支离破碎,充满了恶意的隐喻:
“……纸做皮,人做骨……红嘴一张吞日月……青色染透咽喉路……先生且把嗓子借……借来不说阳间话……只唱阴司喜煞歌……”
他捂住嘴巴,但那唱词依然从指缝中漏出,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。他的声带像两根被疯狂拨动的琴弦,不受控制地振动着。每一个音符,都像是一把锉刀,打磨着他的喉咙,也打磨着他的意志。
唱到最后,那声音陡然拔高,变成了一声凄厉的、不似人声的尖啸,然后在最高音处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袁茂峰瘫软在床上,张大嘴巴,大口喘息。他抬起手,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喉咙。那里滚烫,肿胀,那块青蓝色的斑块似乎已经蔓延到了颈侧,在晨曦的微光下,散发着幽幽的、冰冷的光。
他知道,李医生说得对。
他的嗓子,已经不再是他的了。
那张嘴,正在被“借”走。
而借用者,正迫不及待地,要用这把嗓子,唱完那首属于“喜煞”的、永无止境的歌谣。
他张了张嘴,试图发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,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“啊”。
出口的,却只有一声类似纸张撕裂的、沙哑的:
“……嘎……”
那声音,像极了剪刀剪开红纸时,那一声令人牙酸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