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抓着她脚踝的手,也随之轻微地痉挛了一下。
袁茂峰动了。他的手腕翻转,蓝色笔尖并没有立刻落在白板上,而是悬停在那个巨大的红色圆圈的左下方,距离大约十公分的位置。笔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手抖,而是因为从笔尖渗出的蓝墨水本身在颤动。那墨水不像液体,倒像是一团有生命的、半凝固的胶质,黏在笔尖上,拉出细长的、不断蠕动的丝线。
民俗里说,蓝色属水,主阴,亦主“源”。在老私塾的祭祀仪式中,若是要书写与祖先或家族相关的祝文,必用蓝靛色的墨。因为蓝色能通幽冥,能让文字沉入血脉,刻进族谱,哪怕肉身腐朽,字迹也不会磨灭。林桐记得奶奶说过,以前村里有人家丢了孩子,就会用蓝靛写在黄表纸上,烧给地下的祖宗,求他们托梦指引。那蓝靛的气味,和此刻办公室里弥漫开来的味道,竟然有几分相似——一种混合了草药、霉烂纸张和陈旧血液的独特气味。
袁茂峰的笔尖,终于落了下去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
摩擦声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,音调比书写红色圆圈时更低沉,更厚重。如果说红色笔尖划过白板像是刀锋割开皮革,那么这支蓝色笔尖,就像是钝器在泥潭里搅动。那声音里充满了阻力,充满了粘滞感,仿佛白板下方的不是墙体,而是厚厚的淤泥,笔尖每前进一寸,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他在画第二个圈。
这个圈比第一个要小一些,位置略低,仿佛是为了衬托中央那个红色大圈的“主位”。笔尖移动的轨迹依然精准,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林桐注意到,随着蓝色圆圈的延伸,那个红色大圈边缘的那些细小颗粒——那些像虫卵一样的红点——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,开始沿着两个圆圈之间假想的连接线,缓慢地向蓝S Q域迁移。它们像一群被召集的蚂蚁,排成一条极细的红线,源源不断地涌入蓝色的领地。
而当蓝墨接触到这些红点时,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。蓝墨不再是单纯的蓝色,而是瞬间变得浑浊,呈现出一种紫黑色的瘀斑色泽。那些红点像是被蓝墨溶解了,又像是吞噬了蓝墨,两者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类似坏死组织的颜色。这种颜色在白色的反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,格外恶心。
袁茂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他的后背衬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,紧紧贴在脊梁骨上,勾勒出一节节凸起的骨节。但他画圈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,依旧是那种精密的、机械的圆周运动。他的小指依旧在高频颤抖,但这一次,林桐看清了——那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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