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这哪里是路,分明是悬崖边的钢丝。
又不知行驶了多久,或许十几分钟,或许半个世纪,前方浓雾的白色帷幕中,开始显现出一些模糊的、静止的轮廓。先是几块奇形怪状的巨石,像蹲伏的野兽;接着是一些歪歪斜斜的栅栏,围着荒芜的菜地;最后,成片的、灰黑色的屋脊浮现出来,紧密地挤在一起,依着山势层层叠叠,沉默地匍匐在浓雾与灰暗天光的夹缝里。那就是哑童坪。
村子没有想象中的犬吠鸡鸣,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滞涩,像是被这浓稠的雾气和死寂的氛围过滤了一遍,只剩下微弱的、呜咽般的尾音。石老蔫在一处稍显开阔的空地停下三轮车,引擎熄火的瞬间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绝对的寂静轰然落下,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这寂静不是空无一物的静,而是充满了某种……期待的重量,仿佛整个村子都屏住了呼吸,在等待他们的到来。
“到了。”石老蔫吐出两个字,跳下车,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发出清晰的“啪嗒”声。他走到车厢边,一言不发地开始卸行李。
袁茂峰率先跳下车,双脚踩实土地的刹那,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上来。地面是软的,不是泥土的松软,而是一种富有弹性的、类似皮革的质感,仿佛脚下不是土地,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脊背。他低头看去,地上铺满了厚厚的、不知何种植物的枯叶,深褐色,边缘卷曲,踩上去绵软无声,只有极轻微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。林桐跟下来,差点滑倒,袁茂峰赶紧扶住他。少年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,像一只受惊的幼崽。
苏青是第三个下来的。她没有直接看村子,而是先抬头,望向村口那棵巨大的、半枯的银杏树。那树极高,主干粗壮,需三四人合抱,但树冠却稀疏得可怜,大部分枝丫光秃秃的,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,只有零星几片枯黄的叶子顽强地挂在梢头,在几乎没有风的空气里也微微颤抖。最诡异的是树上挂着的那些东西——无数个小小的、只有巴掌大小的陶偶。它们粗糙拙朴,形态模糊,勉强能看出人形,但都没有五官,脸部是光滑的一片,只在头顶留了个小孔。陶偶被麻绳穿着,密密麻麻地悬挂在枯枝上,随着袁茂峰他们的到来,似乎引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扰动,那些陶偶开始极其缓慢地、无声地转动起来。风吹过,陶偶内部似乎是中空的,发出细微的、类似呜咽的“呜呜”声,不仔细听几乎忽略不计,但一旦捕捉到,就再也无法忽视,那声音不似风声,倒像无数个婴儿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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