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块的青石雕成,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,呈现出一种类似骨头被长久把玩后的温润光泽,但那光泽下,却透着一股死气。磨盘上,堆积着一种暗红色的粉末。一个穿着蓝布褂的老妪,正佝偻着腰,推动着磨杆。她的动作机械而缓慢,一圈,又一圈。随着石磨的转动,磨缝里溢出的红色粉末,便均匀地洒落在下方接住的竹簸箕里。
老妪似乎没有注意到袁茂峰的到来,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。她只是推着磨,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不断涌出的红粉,嘴里无声地翕动,像是在念诵什么祷词。她的脸像风干的橘子皮,皱纹里嵌着同样的红色粉末,连花白的头发梢上,都沾着一点红。
袁茂峰屏住呼吸,慢慢靠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,不是铁锈味,也不是泥土味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淡淡腥气的甜香。他认得这种味道——昨天,狗娃指尖那抹颜料里,就混杂着这种气味。
他蹲下身,凑近了些,仔细观察那竹簸箕里的红粉。粉末极其细腻,在昏暗的光线下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类似干涸血液的色泽。他伸出手指,极其轻微地沾了一点,放在指尖搓了搓。粉末触感冰凉、滑腻,不像普通的朱砂那么粗糙,其中似乎混有别的成分。他下意识地凑近鼻尖,一股浓烈的、类似金属又类似腐败植物混合的气味直冲鼻腔,让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……辟邪粉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吓得袁茂峰差点跳起来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石老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独眼冷漠地注视着他,又扫了一眼那石磨和红粉。
“村里……每天都磨这个?”袁茂峰强压下惊悸,指着石磨问道。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嗯。”石老蔫应了一声,目光重新回到袁茂峰脸上,那独眼像一口深井,“老规矩。磨了,娃们才安生。”
“这是……朱砂?”袁茂峰试探着问,指尖还残留着那滑腻的触感。
石老蔫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上前,从老妪手中接过磨杆,亲自推了一下。石磨发出沉重的“咔哒”声。“不全是。”他吐出三个字,然后便不再言语,只是沉默地推着磨,看着那暗红色的粉末从磨缝中细细流出,像时间的沙漏。
不全是?那还有什么?袁茂峰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想起资料里提到的“秘药”,想起狗娃画下的那抹红色,想起孩子高热时呓语中的苍老嗓音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与这石磨,与这暗红色的粉末,有着某种看不见的牵连。
就在这时,老妪停止了念诵,抬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