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悬在上方,没有触碰,“它的质地,和普通的颜料不一样。它更‘活’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闻闻,除了颜料味,还有一股……类似于腐朽木头和陈年血液混合的味道。和我刚才在外面闻到的,一模一样。”
袁茂峰僵在原地。他确实闻到了,只是之前被恐惧和疲惫掩盖了。现在经苏青一提,那股腥甜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,再次清晰地钻入他的鼻腔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袁茂峰的声音干涩,“为什么你一开始就……”
“因为我的外婆,”苏青平静地打断他,摘下口罩,露出苍白却镇定的脸,“她曾经在一本残破的民俗笔记里,提到过湘西一带,有‘以血肉养色,以哑戏锁魂’的邪俗。我当时只当是故事。直到看见宣传单背面的‘哑童坪’三个字,直到看见这些蒙眼的孩子,直到……闻到这味道。”
她重新戴好口罩,目光透过布料,落在袁茂峰惨白的脸上。“袁老师,你招募我们来的时候,真的,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这一问,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狠狠扎进袁茂峰的心底。他知道吗?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偏远山区的美育项目,资料匮乏,条件艰苦。那三个字是谁写上去的?为什么写?那个蜡染的图案,那个火车上莫名浮现的村寨轮廓……他脑海里一片混乱,只想起了系主任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“难走”,想起了自己那声破釜沉舟的呐喊。难道……从一开始,他就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?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整齐。
袁茂峰和苏青同时望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不是石老蔫,也不是其他村民。是那些孩子。昨天来过的,蒙着眼睛的孩子们。他们排着队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依旧是那个最小的女孩走在最前面,由那个稍大的男孩牵着。他们没有走向狗娃,也没有看任何人,而是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央,然后,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面向袁茂峰和苏青的方向,蒙着眼,系着红绳,小小的身体在阴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。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站着,像一排等待检阅的、沉默的士兵。
而在他们身后,门口的光影交界处,石老蔫那高瘦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浮现。他依旧沉默,独眼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幽深的光,目光扫过袁茂峰指尖的红痕,扫过苏青手中的画,最后,落在依旧昏睡的狗娃身上。
他的嘴角,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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