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目光回到袁茂峰脸上。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恐惧,有怜悯,还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。“那个‘袁’字,笔锋走势,确实与你相似。但更重要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外婆的笔记里提到过,湘西一些传承诡异的‘匠人’家族,常有以血为媒,以名为契的习俗。写下名字,可能意味着立誓,也可能……意味着成为祭品,或者……看守者。”
看守者?袁茂峰的心沉了下去。难道自己,或者自己的某个先人,不仅仅是闯入者,更是这个恐怖循环的参与者,甚至是守护者?这个念头比任何鬼魅都更让他胆寒。他想起了自己那声破釜沉舟的呐喊,想起了自己对“点亮眼睛”的执念,想起了火车上无意识画下的轮廓……这一切,难道都是宿命般的回归?
接下来的时间,是在一种高度紧张和麻木交织的状态中度过的。他们不敢再睡,只是轮流守着狗娃,盯着那张画,听着墙壁里时强时弱的刮擦声。体内的饥饿感和腐烂的甜味如影随形,提醒着他们正在被缓慢蚕食的事实。袁茂峰试图回忆更多关于家族的事情,但脑海里一片混沌,只有那个“袁”字像烙印一样清晰。
夜色最深的时候,大约是丑寅之交,狗娃的呓语变得频繁起来。不再是之前的苍老嗓音,而是变回了孩子气的、断断续续的哭诉:“……疼……眼睛里有东西在爬……红红的……辣……老师……救我……”伴随着呓语,他脸上的暗红斑块不断有新的粘液渗出,将整个左脸都染成了污浊的暗红色,那根鲜红的颈绳,在昏暗中像一道灼热的伤口。
袁茂峰守在狗娃身边,听着那稚嫩的哀求,心如刀绞。他伸出手,想擦掉孩子脸上的污渍,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缩了回来。他怕,怕自己的触碰会带来更多的伤害,怕自己指尖那洗不掉的红痕,会成为另一个污染源。
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,每当狗娃发出“眼睛里有东西在爬”的呓语时,画纸上那团被封住的红色,就会剧烈地搏动一下,仿佛在回应。而那些从狗娃脸上渗出的粘液,滴落在炕席上,并没有完全干涸,而是极其缓慢地、像有生命般,向着画纸的方向,延伸出几缕极细的、暗红色的丝线。丝线在半空中微微颤动,像在嗅探,最终,其中一根最长的,竟然搭上了画纸的边缘,与那层封堵的浆糊连接在了一起!
一股强烈的、混合着恶心与恐惧的战栗席卷了袁茂峰。这“色”,这“戏魂”,正在建立更直接的连接!它在吸食狗娃,也在通过狗娃,与外界的“色”沟通!
他猛地抬头,看向苏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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