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归位”两个字,像两枚烧红的铁钉,钉进了袁茂峰的耳膜,顺着神经一直烫进大脑深处。幕布上那长衫影子的手势,并未收回,依旧直直地指向他,在摇曳的油灯光晕下,那根枯瘦手指的投影仿佛能穿透幕布,点在他的眉心,留下一点冰冷的、带着腐烂甜腻气的触感。
狗娃那声嘶哑的“爹……”,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心口来回拉扯。不是亲缘的呼唤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残酷的契约被唤醒的宣告。背上的孩子又轻了一些,轻得像一捆正在迅速失去水分的干柴,只有脸上那层暗红的釉痂,在昏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光泽。
苏青的手死死按在怀中那张纸片上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她能感觉到纸片边缘的粗糙,以及那“袁”字透过衣料传来的、冰冷的执念。她的目光在幕布上的影子、前排重叠的孩童阴影、以及袁茂峰惨白的脸之间急速切换,口罩上方的眼睛里,惊骇之外,渐渐燃起一丝近乎绝望的锐利。她在计算,在计算这死局中是否存在一丝缝隙。
石老蔫依旧跪在最前方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。但他那颗浑浊的独眼,在眼窝深处,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,扫过袁茂峰,又扫过幕布上搏动的暗红皮影,最后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——那里,有一道陈年的、颜色略深于皮肤的疤痕,形状竟与袁茂峰指尖那道红痕有几分相似。
就在这时,幕后那个长衫影子,似乎对袁茂峰的僵滞感到不满。它操纵皮影的手腕,猛地一抖。幕布上,那团包裹着“狗娃”皮影的暗红阴影,骤然剧烈收缩,随即又疯狂膨胀,像一颗被强行充气的、濒临爆裂的心脏。与此同时,跪坐在最前排的那个最小的女孩,身体猛地向前一弓,蒙眼的布条下,渗出一点新鲜的、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,滴落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滋”声,竟将干草腐蚀出一小片焦痕。
“色溢……”苏青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惊悸,“它在加速!影子被‘色’吃掉了,现在……要吃真人了!”
仿佛印证她的话,前排的孩子们开始出现了更加明显的异状。他们的身体不再是同步的轻微抽搐,而是出现了间歇性的、不受控制的痉挛。蒙眼的布条下,不断有暗红近黑的粘液渗出,将布条浸透,紧贴在眼球的位置,勾勒出眼眶的轮廓。那根鲜红的颈绳,仿佛成了唯一的支撑,勒进皮肉,几乎要切断脖颈。更可怕的是,随着他们的痉挛,他们投在幕布下边缘的影子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、模糊,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实体中抽离,融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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