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“沙沙”声。石墨粉末沾在他的指纹里,将那三个字蹭得更加模糊。
“湿了。”袁茂峰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,像是惋惜,又像是嘲弄。
湿了?
林桐这才注意到,那张纸片并不是干燥的。在袁茂峰指腹抚过的地方,纸片的颜色明显变深了,呈现出一种被水浸润过的暗黄色。而且,这种变化还在继续。从纸片的边缘开始,一种透明的、带着淡淡腥气的液体,正缓缓渗出,沿着纸面的纤维蔓延。
那不是水。水不会在阴冷的早晨从干燥的纸片里渗出来。那液体更像是一种……体液。类似眼泪,或者血液,但更加粘稠,更加冰冷。
随着液体的蔓延,纸片上的字迹开始晕开。“沈”字的左边三点水,渐渐化开,变成一团模糊的墨渍;“怀”字的竖心旁,像被泪水泡肿了一样,线条变粗,边缘模糊;“青”字下面的“月”,则像融化的蜡,向下流淌。
三个字,在林桐的注视下,一点点地失去原本的形态,变成一团无法辨认的、绝望的污迹。
肆
袁茂峰似乎并不着急。他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,欣赏着这张纸片被慢慢“融化”的过程。他的嘴角,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那笑容在他青黑色的树皮脸上显得格外狰狞,像裂开的伤口。
林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恐怖,更是一种逻辑上的崩塌。沈怀青的名字,这个支撑着整个诅咒的核心符号,正在一张廉价的纸片上,被一种未知的液体慢慢溶解。如果名字消失了,那旗面上的沈怀青还是沈怀青吗?那被封印在旗杆里的灵魂,还是那个写下这个名字的灵魂吗?
还是说,这个名字,从来就只是一个谎言?一个用来维系这个轮回的、美丽的谎言?
就在这时,林桐听到了声音。不是从外面,也不是从袁茂峰的喉咙里,而是从那张正在晕开的纸片里。
极其细微的、类似纸张吸水后膨胀的“沙沙”声。声音很轻,但在林桐高度集中的听觉下,却清晰可辨。伴随着这声音,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霉变纸张和陈旧墨水的气味,从纸片上传来,钻进袁茂峰的鼻腔,也钻进林桐被禁锢的意识里。
这气味让她想起了大学图书馆里那些无人问津的旧书,想起了角落里积攒的灰尘,想起了时间流逝带来的腐朽和遗忘。
但在这腐朽的气味中,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甜味。那不是糖的甜味,也不是花的香味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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