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工地的打桩声,混杂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。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冲动——她想听听小强听到的世界。
她走出书房,小强已经收拾好了碎片,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她。苏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在他身后停下,屏住呼吸。
周围很安静。冰箱的制冷声,钟表的滴答声,还有……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像是蚕食桑叶的声音。
她俯下身,把耳朵贴近小强的后颈。
那声音更加清晰了。不是呼吸,不是心跳。是小强在用牙齿,极其轻微地、持续不断地啃噬着自己的下嘴唇。上下齿列摩擦,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咯吱、咯吱”声。这声音在正常环境下几乎不可能被听见,但在此时,在这刻意营造的寂静中,它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苏雯猛地直起身,后退了一步。小强似乎察觉到了,停止了磨牙,回过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她。
“妈?”
那一声呼唤,在苏雯听来,饱满、清晰、充满了依赖。但在她刚刚建立的认知里,这声音传到小强自己的耳朵里,恐怕已经变成了隔着厚重棉絮的闷响。
她明白了。不是听不见,是“过滤”。他的大脑在过滤掉那些让它痛苦的声音——她的斥责,琴键的敲击,还有这个家里无处不在的、令人窒息的期待。
这是一种自我保护。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,烧得她喉咙发干。她想揪住他,想摇晃他,想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声音会更可怕,想告诉他如果不学会听,就永远无法弹出正确的音,就无法成为人上人。但她忍住了。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良久,才开口,声音平板得像机器人:
“今天不去学校了。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仁和耳鼻喉科医院。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。
一系列的听力测试。纯音测听、声导抗、耳声发射……小强戴着耳机,坐在隔音室里,像一只误入实验室的小白鼠。苏雯在外面通过玻璃窗看着他,看着他一次次按下按钮,记录着他对不同频率声音的反应。
结果出乎意料,又似乎在意料之中。
“苏女士,从生理指标上看,你孩子的听觉神经和耳蜗结构都非常健康,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。”戴着金丝眼镜的张主任翻着报告,语气平和,“听力图显示,他对高频声音的敏感度略有下降,但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,不至于影响正常生活和学习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会说听不清?为什么对很大的声音也没反应?”苏雯追问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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