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步逼成了“机器”的雏形。是她,亲手参与了对他生命的“戕害”。
“戕害”这个词,猛地跳进她的脑海。袁茂峰虽然没有说出口,但他的眼神,他提到的“制造机器”,都在指向这个词。她不是在养育,她是在戕害。用爱之名,行戕害之实。
苏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、巨大的羞愧和恐惧。她看着袁茂峰,看着这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男人,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……神性。不是慈悲的神,而是审判的神。他的一句话,就宣判了她作为母亲的死刑。
袁茂峰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给她时间消化这致命的打击。林桐依旧沉默,但她的目光,似乎在小强房间的窗口停留了一瞬,那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帘缝隙透出一点微光。
良久,袁茂峰才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温度?“钢琴是美的。但如果琴声里只有恐惧,那便不是美育,是戕害。”
他重复了“戕害”这个词。这一次,清晰地,不容回避地。
苏雯猛地一颤,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。她低下头,不敢再看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。她的目光落在门边的鞋柜上。那里,那本深蓝色的宣传册,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闭目养神的兽。封面上那个变形的“聽”字,在昏黄的门灯下,似乎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“您先忙。”袁茂峰微微欠身,做出了一个告辞的手势,动作从容而有礼,“我们改日再来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别墅那黑洞洞的窗口,“请给孩子一点喘息的空间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,和林桐一起,沿着花园小径,缓缓消失在夜色深处。他们的脚步声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。
苏雯依旧站在门口,抓着门框,像一尊石雕。夜风吹过,带着凉意,吹散了她额头的冷汗,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和震撼。
“制造机器……不是在养育生命……”
“钢琴是美的……但如果琴声里只有恐惧……那便不是美育,是戕害……”
袁茂峰的话,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世界观。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这双手,保养得宜,纤尘不染,刚刚还差点握起那把银质的“引魂刀”。这双手,究竟是养育生命的手,还是制造机器、戕害生命的手?
她想起小强那双沾满泪水的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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