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雯是在口腔里那股铁锈味开始发酵时,意识到“戒痕”这个词有了新的定义。
那味道不再是单纯的血腥。血液氧化后的铁腥,混合着被烫熟的口腔黏膜组织散发出的、类似变质蛋白质的甜腻,再加上茶汤里某种难以名状的、属于碱性骨骼粉末的涩味,在她的舌根处酿成了一杯令人作呕的鸡尾酒。每一次吞咽唾液——哪怕只是极其微量的、带着气泡的透明浆液——那股味道就会被挤压、升温,然后从食道一路灼烧回鼻腔,引发一阵无法抑制的、沉闷的干呕。
她坐在那里,背脊却无法像袁茂峰要求的那样挺直。素衣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汗湿的皮肤,带来一种持续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瘙痒。她不敢伸手去挠,因为她的双手正捧着那只空了的白瓷茶杯,像捧着一颗刚刚停止跳动、却还烫手的心脏。茶杯很轻,却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杯壁上残留的那一圈暗红色的水渍,像一条丑陋的项圈,紧紧箍住了杯口的瓷釉。
她的目光,无法控制地,落在了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,正以极其扭曲的姿势,捧着茶杯的底部。中指指根处,那圈新长出来的、惨白色的“肉环”,在书房昏黄的光线下,呈现出一种类似抛光象牙的冷光。它不再是昨天那种柔软的、富有弹性的质感,而是变得坚硬、致密,像一层新生的、死去的角质层,紧紧箍在指骨上。
更可怕的是那道“戒痕”。
原本被硕大的钻戒长期压迫、勒出的那圈深紫色凹陷,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。紫色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、蜡黄色的透明感。那圈皮肤像一层老化的、即将脱落的蝉翼,薄得几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指骨。而在那层蝉翼的中心,一个凸起的、肉色的环状物,正实实在在地、不容辩驳地,存在于那里。
那不是疤痕增生。
那是一个……“生长”。
仿佛她的身体,在被剥夺了外在的“枷锁”(钻戒)后,为了弥补这种缺失,从血肉深处,自行分泌、钙化、重塑了一个新的、更加牢固的、内生的“枷锁”。
苏雯颤抖着,将茶杯换到左手,腾出右手。她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,小心翼翼地,捏住了那圈“肉环”。
触手冰凉,坚硬。
她尝试着左右转动。
那圈肉环纹丝不动。它不是套在手指上的戒指,而是长在手指上的骨头。它与指骨融为一体,像是手指本身的一部分,一个多余的、畸形的关节。
她加大力气,指甲深深掐进肉环边缘的皮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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