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她自己,关于所有被卷入这个仪式的生命的……隐喻。
他们就像那只青蛙,被这粘稠的、名为“家风”的胶质物包裹,被挤压,被碾碎,最终,变成这“续水”的一部分,去“熨帖”下一个祭品,去“喂养”下一个“响器”。
袁茂峰面不改色。
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声闷响。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提壶的手,稳如磐石,手腕上的勒痕,在惨白光线下,像一道黑色的、丑陋的伤疤。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壶嘴的角度,让那线粘稠的“胶水”,更加精准地,落入那只白瓷茶杯。
对他而言,这声闷响,不是残忍,不是暴行。
而是……流程。
是“续水”仪式中,一个正常的、预期内的……步骤。
就像屠宰场里,牲畜的哀鸣,只是生产流程中的背景噪音。
苏雯充耳不闻。
她的听觉,似乎在那声闷响传出的瞬间,就彻底关闭了。或者说,她的意识,已经拒绝处理这种令人崩溃的信息。她只是静静地,维持着那尊瓷偶的姿态,脸上那抹瓷器般的微笑,僵硬得如同面具。她怀里那只骨瓷瓶,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声闷响,瓶身微微震颤了一下,瓶口那团灰白色的絮状物,剧烈地抖动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了平静。仿佛在说:这很正常,这很合理,这……就是我们的“家风”。
只有角落里的小强。
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,面朝墙壁,手掌按在耳朵凸起上的孩子。
他的身体,似乎极其轻微地,抖动了一下。
不是全身的颤抖。
只是……耳朵。
他那对苍白的、已经半“陶瓷化”的耳朵,耳廓最上端,那一点柔软的软骨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……抖动了一下。
像一只正在午睡的、被细微声响惊扰的猫。
又像是一个正在聆听某种遥远频率的、精密的……接收器。
他听到了。
他听到了那声青蛙被踩碎的闷响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没有惊讶。
没有恐惧。
那一下耳朵的抖动,不是反应,而是……共鸣。
仿佛那声闷响,正是一种他期待已久的、特定的“信号”。
一个告诉他,“续水”已经完成,“养声”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的……信号。
袁茂峰放下了紫砂壶。
壶底与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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