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攫住了她。这些孩子……他们已经不存在了。占据他们身体的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冰冷的东西。
“声高,不代表情真……”袁茂峰喃喃自语。他刚才对林桐说的这句话,此刻正在以一种极端讽刺的方式上演。这些声音足够洪亮,足够整齐,但它们空洞得可怕。那不是从心里发出来的声音,那是从喉咙深处,被强行抽取出来的、没有灵魂的噪音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排练厅那几扇高大的窗户。
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绛红色绒布窗帘,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,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发黄的衬布。由于林桐之前听从袁茂峰的命令拉上了窗帘,所以外面的情况一概看不见。但此刻,那厚重的窗帘,却在无风自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某种节奏。
窗帘的边缘开始有规律地摆动。摆动频率,依然与灯光的闪烁、男孩的敲击,完全同步。
唰——(灯亮,窗帘向外鼓起)
唰——(灯暗,窗帘向内收紧)
唰——(灯亮,窗帘向外鼓起)
袁茂峰的瞳孔急剧收缩。他一步步走向窗户,无视了身后那些孩子越来越癫狂的“亮暗朗诵”。他伸出手,抓住了窗帘的一角。
“袁老师!别开窗!”林桐尖叫道,“外面说不定……说不定有东西!”
袁茂峰没有理会。他猛地一把拉开了窗帘。
窗外,是少年宫后院那片荒芜的草地,以及远处城市里稀疏的灯火。但此刻,映入袁茂峰眼帘的,却是一幅让他血液冻结的景象。
月光很亮,惨白的月光洒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。那些杂草,那些长得比人还高的、名叫“鬼针草”的野草,正在随风摇摆。
但它们摇摆的方向,不是顺着风。
它们是逆着风的。
而且,它们的摇摆,有着绝对的、机械的规律性。
就像排练厅里的孩子一样,后院的每一株草,每一棵树,都在随着那个无声的节奏起舞。草叶向左,同时向左;向右,同时向右。那片草海,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生物的波形图,在夜空中起伏不定。
而在那片草海的中央,那块半截埋在地下的石碑,此刻显得格外清晰。石碑上模糊的字迹,在月光的照射下,竟然反射出一种淡淡的血光。袁茂峰眯起眼睛,凭借着他惊人的视力,终于辨认出了那上面被岁月侵蚀的文字。
那不是《少年中国说》。
那是三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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