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落是没有声音的。
或者说,声音被剥离了。在脱离那块崩裂的方形地板、坠向井口深渊的瞬间,排练厅内所有宏大的声浪——那重叠的童声、玻璃的高频震颤、地底沉闷的心跳——全部被抽离,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电源的收音机。袁茂峰只觉得耳膜内外压强骤然失衡,一阵尖锐的耳鸣过后,便是这种令人耳膜发紧的绝对死寂。
这不是普通的下落。没有风声呼啸,没有物体掠过的残影。身体是失重的,但意识却清醒得可怕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羊角辫女孩,那具小小的躯体此刻轻得像一团棉絮,却又沉甸甸地拽着他的灵魂向下坠。他能感觉到林桐死死箍在他胳膊上的十指,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他的皮肉,带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。她的身体僵硬如铁,连颤抖都停止了,仿佛在极致的恐惧中已经石化。
眼前是无尽的黑暗。不是排练厅里那种带着霉味和灰尘的昏暗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浓稠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。这黑暗有质感,像是一池搅动的墨汁,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内脏壁,湿滑、冰冷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袁茂峰试图睁大眼睛,但瞳孔里只有一片虚无,连自己伸在面前的手掌都看不见。视觉彻底失效了,剩下的只有触觉、听觉——不,是“感觉”本身。
坠落的速度似乎很慢,慢到他有足够的時間去感受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他能感觉到,周围的环境并非静止的黑暗,而是在缓慢地蠕动。那不是气流的流动,而是一种类似肠道蠕动的、有节律的收缩和舒张。每一次收缩,都会带来一股更强的吸力,将他们拉向更深的地方;每一次舒张,又会带来一股轻微的反弹,仿佛这“喉咙”在品尝口中的食物。
井壁在吞咽他们。
这个认知让袁茂峰的胃部一阵剧烈痉挛。那口所谓的“回声井”,根本不是什么收集声音的容器,它是一个活着的、正在进食的生物体。那些牙齿,那些蠕动,那贪婪的咀嚼声……一切都在印证这个恐怖的猜想。他们不是掉进了地洞,而是被吞进了某个存在的消化道。
“袁……老师……”一个细微的、带着哭腔的气音,从斜下方传来。是林桐。她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却也格外单薄,像是投入深渊的一粒石子,连回音都没有。
“别说话……省点力气……”袁茂峰低声回应。他的声音同样干涩沙哑,在喉咙里打转,发不出来多远。他发现,在这片黑暗中,声音的传播变得极其诡异。正常情况下,声音在密闭空间会有回音,在开阔地带会消散。但在这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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