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骗……了……我……们……”
那六个无声的口型,像六枚冰锥,从后颈直贯天灵盖。袁茂峰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,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。他僵在原地,甚至能感觉到男孩说话时带起的、那股混合着陈年坟土与朽木气息的冷流,正顺着脊柱向上攀爬,试图钻进他的颅骨。
怀里的羊角辫女孩,在唱出那个“光”字后,身体彻底软了下去,像一只被抽空了丝线的布偶。她眼皮下的金光熄灭了,瞳孔里只剩下疲惫的灰暗,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神性,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。排练厅内其他三十多个孩子,也在那声“光”的尾音消散后,缓缓闭上了眼睛,重新变回一尊尊没有灵魂的蜡像。只有他们胸口那微弱的起伏,证明着这具躯壳里还囚禁着一丝生气。
寂静,如同实质的潮水,重新淹没了整个空间。
但这寂静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恶意的压制,而是一种……空旷。一种东西被掏空后的虚无。仿佛刚才那一声齐唱,不仅耗尽了孩子们的气力,也吸走了房间里最后一点“实在”的成分。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,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,像是一触即碎的舞台布景。
袁茂峰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,一节一节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不敢回头,却又必须回头。
身后,空空如也。
那个沉默的男孩不见了。
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,消失得也毫无痕迹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坟土味,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。但袁茂峰知道,他没有走。他就在附近,在这片被折叠起来的空间里,在这黑暗的深处,用那双漆黑的眼眶,“看”着自己。
“骗?”袁茂峰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字。他骗了谁?骗了这些孩子?还是骗了那个地底的存在?
不。他想起自己引导时构建的幻境——清晨的山顶,金色的阳光。那确实是谎言。这间排练厅里没有阳光,只有惨白的日光灯和幽绿的地下水。他用一个虚假的温暖,去对抗真实的寒冷。或许,在那些被唤醒的、残存的意识看来,这就是欺骗。
但更深的寒意,来自那个“们”字。
不是“你骗了我”,而是“你骗了我们”。
这个“我们”,指代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三十多个孩子。它包括了地底那口井里,几十年来所有被吞噬的、未能归位的声音。那个沉默的男孩,是它们的代言人,是它们集体意志的具象化。
袁茂峰低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那块暗红色的烙印,在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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