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非均质。它在呼吸,在蠕动,在缓慢地消化着时间的流逝。
林桐坐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,指尖还残留着触摸喉咙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异样的痒。那不是皮肤的瘙痒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肌肉纤维和粘膜下的麻刺感,仿佛有无数根极细的、透明的菌丝,正试图在他声带的褶皱里扎根。他强行压下这股生理性的不适,目光却像被磁石吸附一般,从前排那对年轻父母和已然“异化”的婴儿身上,被迫抬起,开始不受控制地扫视整个观众席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自己是不是唯一的“异类”,唯一的清醒者,唯一的……尚未被彻底寄生的“容器”。
剧院的穹顶极高,像倒置的苍穹。安全出口那几点幽绿色的灯光,如同悬在深渊边缘的鬼火,是这片黑暗海洋里唯一的航标。借着这点微光,林桐看到了一幅令他血液冻结的画面。
观众席并非死寂的坟场。它是一座活着的、正在缓慢搏动着的巢穴。
那些黑压压的观众,不再是孤立的个体。他们以某种林桐无法理解的、却又感到莫名熟悉的规律,连接在一起。这种连接不是视觉上的线条,而是一种……频率的共振。
林桐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座椅的编号上。
座椅是深红色的丝绒面,在幽绿光线下泛着油润的、类似腐败血肉的光泽。编号是用某种白色的涂料喷涂在座椅侧面的,大部分已经斑驳脱落,只剩下模糊的痕迹。但林桐敏锐地注意到,在第四排和第十四排的座椅上,编号的位置是空的。那里没有涂料的痕迹,也没有木材的本色,而是被一种暗红色的、类似干涸血迹的物质填补了。
那物质并非平整的,而是微微凸起,像一块陈年的伤疤。在伤疤的表面,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的工具,刻着一个字。
不是“4”,也不是“14”。
是“祭”。
两个“祭”字,笔锋苍劲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祭祀用的甲骨文的韵味。第四排的“祭”字,笔画边缘整齐,像是新刻不久。而第十四排的“祭”字,则被无数道细小的划痕覆盖,模糊不清,仿佛被反复描摹了千百遍。
为什么是4和14?
林桐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。在民俗里,4谐音“死”,是不吉利的数字。但14呢?他一时想不明白,只觉得这两个数字像两根楔子,钉入了这片空间的规则之中。
他的视线顺着座椅的纹理向下移动,落在了扶手上。
那是木质扶手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