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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袁茂峰怀里的那根骨制烟斗已经凉透了。
不是物理温度的下降,而是某种“气”的消散。昨夜袁茂峰舔食掉那层琥珀色的“封魂蜡”后,烟斗表面那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彻底黯淡,摸上去更像是一截埋在坟里多年的枯骨,粗糙,干涩,带着一股陈腐的土腥气。它被袁茂峰紧紧攥在左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仿佛这样就能从这死人的指骨里榨取出最后一丝生机。
右臂的疼痛在清晨时分达到了顶峰。那层灰白色的硬壳下,无数根竹纤维像活物一样蠕动,每一次蠕动都牵扯着神经,带来电击般的酸麻。那个黄豆大的孔洞仍在渗出淡黄色脓液,气味恶臭,吸引着地上散落的竹屑不断向其汇聚,像一群饥饿的白蚁在啃噬尸体。袁茂峰能清晰地感觉到,袁茂峰的血肉正在被“竹化”的组织替代,骨骼深处传来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。这已经不是“生病”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“物种改造”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陈老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。他没有立刻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碑。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,却让他的脸深陷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作坊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——脓液的腐臭,竹屑的霉味,还有袁茂峰身上散发出的、类似植物汁液被碾碎后的青涩气息。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陈老的目光缓缓扫过作坊,扫过那只悬浮的、表面光滑如镜的竹筐,最后,定格在袁茂峰身上。更准确地说,是定格在袁茂峰怀里的那根烟斗上。
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胆寒的平静。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,因为它意味着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,袁茂峰是棋子,袁茂峰的挣扎,袁茂峰的偷窃,袁茂峰的自作聪明,都只是他棋盘上早已算定的步骤。
“拿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锈铁在摩擦。
袁茂峰没有动。或者说,袁茂峰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僵硬,无法动弹。袁茂峰只是抱着那根烟斗,像抱着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。
陈老没有动怒,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只是朝袁茂峰走来,脚步很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竹屑上,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丧钟。
他走到袁茂峰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袁茂峰。阴影完全笼罩了袁茂峰。然后,他伸出那只残缺的手,掌心向上,悬在袁茂峰的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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