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地走到墙角,重新蹲了下来。他捡起刚才扫帚带过来的那具老鼠干尸旁的一片枯叶。枯叶已经碎了一半,剩下的部分脉络清晰,颜色焦黑。
他捏着枯叶,感受着它脆弱的质地。然后,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。他把枯叶放在手心,用另一只手掌覆盖上去,轻轻地揉搓着。几下之后,枯叶变成了粉末。他没有把粉末吹走,而是用手指蘸了一点唾液,将那些黑色的粉末涂抹在了自己的眼角下方。
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,叫做“抹锅底灰”。在过去,戏班子里的人如果犯了错,或者被同行排挤,就会这么做,表示自己“不要脸了”,或者表示自己“晦气”,以此来化解厄运。
做完这一切,袁茂峰重新握紧了扫帚。他没有放下它,而是将它靠在了墙边,就在那具老鼠干尸的旁边。扫帚倚墙而立,竹枝指向天空,像一支竖起的墓碑。
他再次站回院子中央,背对着大门,面向那堵墙。他就这样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北风依旧呼啸,吹动着他破旧的衣角,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执拗劲儿,却仿佛比这青石坳的寒风还要坚硬。
远处,一只乌鸦落在了院墙外的老槐树上,发出了两声嘶哑的叫声。
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声音凄厉,穿透了风声,也穿透了袁茂峰的心防。但他依旧没有动。他知道,这场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那把锈锁,那扇门,那个门后的世界,都在静静地看着他。而他,只能用这种方式,用这种最沉默、最卑微的姿态,去叩响那扇通往未知与恐惧的大门。
在这个清晨,青石坳的雪地上,没有脚印,只有一道被扫帚划开的伤痕,和一个名叫袁茂峰的男人,用七天时间,准备的一场漫长赴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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