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从扫帚柄传上来的寒气,并没有因为袁茂峰松手而消散。相反,它像一条钻入骨髓的蛇,顺着他的尺骨缓缓爬向心口,在那儿盘踞成一个硬邦邦的结。袁茂峰靠在墙边喘息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浑浊的雾,又被穿堂而生的阴风一刀劈散。
他没有看那把扫帚。至少,眼睛没有看。但他的余光能感觉到,那把倚靠在墙角的竹枝扫帚,在微弱的天光下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,那影子的轮廓不像扫帚,倒像一个佝偻着背、伸长脖颈的老妪,正贪婪地嗅着他刚才涂抹在眼角的那点湿泥与枯叶混合的秽物。
风声变了调。
不再是那种均匀的、来自山坳深处的呜咽,而是多了一种细碎的、搔刮的声音。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黑板,又像是虫子在啃噬朽木。袁茂峰侧耳倾听,发现这声音竟是从扫帚本身传来的。竹枝与竹枝之间,在风的拨动下,发生着极其细微的摩擦。但这摩擦声并不杂乱,它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规律。
左三下,右四下。
左三下,右四下。
与他刚才扫地时无意识遵循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袁茂峰感到头皮一阵发麻。这绝不是巧合。他想起行里的一个老说法:物件用久了,尤其是沾了人气、阴气的物件,会养出自己的“性子”。这把扫帚,在这座阴气森森的院子里不知待了多少年月,每日听着风声,看着生死,恐怕早已不是一件死物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重新打量这个院子。经过刚才的一番清扫,一条蜿蜒的黑色路径从门口延伸至墙根,将洁白的雪地和肮脏的青石板粗暴地割裂开来。但这干净只是表象。那些被扫到路两侧的积雪,此刻看起来异常刺眼。它们不再是纯净的白色,而是透着一种灰败的、死寂的色调,仿佛底下压着的不是泥土,而是陈年的骨灰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扫出的那具老鼠干尸上。那小东西依旧维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,爪子抠在石缝里,嘴张得极大。奇怪的是,随着天色渐亮,那具干尸周围的雪竟然融化得最快,露出一圈深褐色的湿土,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。
袁茂峰蹲下身,凑近了些。他不是在观察尸体,而是在看尸体下方的土地。那里的泥土颜色更深,隐约能看到几缕暗红色的纤维状物,像是植物的根须,又像是干涸的血管。他伸出手指,想去触碰一下那泥土的湿度,指尖却在距离地面一寸处停住了。
一种强烈的直觉警告他:不能碰。
这院子里的土,是有毒的。或者说,是被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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