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根枯萎的草茎,如同睫毛。缸口的冰层在暮色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比白日里更加深邃,也更加诡异。他似乎看到,在那层冰下,那个由枯叶构成的“脸”的轮廓,比昨天更加清晰了。那张嘴,似乎微微张开,正在无声地汲取着这暮色中的寒气。
他收回目光,落在自己脚下。门槛内侧,那几根断掉的扫帚竹枝还静静地躺着,在昏暗中像几根森森的白骨。竹枝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,与泥土混在一起,几乎分辨不出。而门槛外侧,是他昨天扫出的那条通往院门的路径,此刻已经被新落下的细雪薄薄地覆盖了一层,显得模糊而凄凉。
他就坐在这一切的中心,坐在那条被他亲手扫开的“路”的起点,坐在那扇紧闭的房门的入口。他像一个忠诚的看守,又像一个绝望的囚徒。
风停了。这种死寂比风声更让人心慌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冻,塞满了口鼻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对抗巨大的阻力。暮色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像一只巨大的、灰黑色的口袋,将他连同这座院子一起扎紧。光线迅速黯淡下去,色彩被抽离,世界只剩下黑白灰的层次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
不是来自窗外,也不是来自冰缸,而是来自他背后的那扇门。
那道门依旧紧闭,门闩落死,鬼头锁沉默地悬挂着。但袁茂峰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双眼睛,正透过门板的纹理,透过门缝的阴影,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勺。那目光不是灼热的,而是冰冷的,沉重的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审视,有算计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连陈老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那是陈老。
第七天了。按照约定,或者说按照惯例,今天应该是有个说法的时候了。开门,或者永远不开。接纳,或者彻底驱逐。但这漫长的沉默,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更折磨人。它像一把钝刀,在一点点地锯割着袁茂峰的神经。
他没有回头。绝对不能回头。
在民间信仰里,背对门户坐着,若突然回头,容易撞见不洁之物,也容易冲撞了门神或家主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。回头意味着怯懦,意味着期待,意味着主动权彻底交了出去。他必须维持这个背对的姿态,哪怕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,哪怕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头皮。
他继续啃着那块冰冷的饼子。咀嚼声在寂静中被放大,变成了一种令人心烦的“嘎吱、嘎吱”声,像是老鼠在啃噬尸体,又像是某种咀嚼时光的怪物。他每咬一口,都感觉自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