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……咔……”
那声音很轻,像是初冬薄冰在脚下绽开的细纹,又像是某种节肢类生物在啃噬干枯的果壳。它从那只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竹鸟体内传出,每响一声,便在袁茂峰的鼓膜上剐蹭一下,留下一条带着寒气的划痕。
鸟还是那只鸟。通体半透明,灰白如死气凝结,每一根羽毛都由极细的竹丝编织而成,脉络清晰,纹路毕现。可那声音,却让这精致的造物,瞬间从一件“死物”,变成了一个正在苏醒的、充满恶意的胚胎。
袁茂峰举着那只温润的竹弧,僵立在寒夜中。他刚刚那句“我是你的‘同类’”,并非虚张声势,而是从悲悯心底滋生出的一丝明悟。他感觉自己与这院中万物,与这竹子,甚至与这诅咒,都有了某种血脉相连的理解。可这只鸟……不一样。
这只鸟里,没有“悲悯”。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、被封印了太久的“怨”。
陈老已经退回了屋内。那扇糊着桑皮纸的门,彻底合拢,将最后一丝来自屋内的、腐朽的气息隔绝。但陈老的存在感并未消失,反而像一件无形的蓑衣,披在了这只鸟的身上。鸟就是陈老的眼,鸟就是陈老的嘴,鸟就是陈老伸向外面的、另一只枯骨般的手。
“咔……”
又是一声。
这一次,袁茂峰看清了。不是鸟的身体在碎裂,而是它内部的竹丝结构,在发生某种极其细微的、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错位。那些原本排列整齐的、水晶般的竹丝,正在像生物的肌肉纤维一样,微微地收缩、蠕动。尤其是鸟的胸腔部位,那一下下极其微弱的、有节奏的搏动,像一颗被强行塞进竹篾里的、冰冷僵硬的心脏,正在试图重启。
他手中的竹弧,那层温润的光泽,似乎感应到了对面传来的恶意,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,像风中残烛。那股来自大凉山和野长城的暖流,被压制得只能缩在竹弧的核心,发出微弱的、不甘的抗议。
风吹过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裹挟着湿气的、沉闷的山风,而是一股从院墙缝隙里钻进来的、极其尖锐、干燥的冷风。这股风,像一根无形的针,精准地刺入了院子中央,刺在了那只水晶竹鸟的身上。
鸟儿的羽毛,动了。
那不是被风吹动的、杂乱无章的飘拂。而是……有意识的、应激性的颤动。
数以千计、万计的水晶竹丝羽毛,在同一瞬间,齐齐地向后倒伏,又在同一瞬间,猛地弹回原处。这个动作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“簌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