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沙沙……”
那声音很轻,很细,像春蚕食叶,又像潮水退去时在沙滩上留下的无数细小气孔在同时吸气。它从门缝后渗出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有节律的耐心。这声音不是单一的,而是由成千上万种极其微弱的摩擦声叠加而成——竹丝与竹丝的刮擦,指甲与木料的剐蹭,还有某种类似干枯的关节在缓慢扭转时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
袁茂峰僵立在原地,像一尊被瞬间抽去灵魂的泥塑。他手中那根布满裂纹的竹弧,此刻重若千钧。那层温润的光泽彻底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、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暗。竹弧表面,那几滴从“黑心”溅射出的、深红色粘稠液体,正像强酸一样,缓慢地向下渗透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、如同灼伤疤痕的痕迹。这些疤痕,在夜色里泛着一种不祥的油光,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、混合了铁锈和腐烂花瓣的甜腥气。
他低头,看着地上那颗仍在搏动的“黑心”。
它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漆黑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类似凝固沥青的质感。表面布满了深红色的、如同毛细血管般的丝线,这些丝线在凝胶状的本体内部,随着那“咚……咚……”的搏动,有节奏地收缩、舒张,仿佛在泵送着某种充满怨毒的毒液。而在其核心,那点怨毒的“黑痣”,此刻已经完全睁开,变成了一只缩小了亿万倍的、结构完整到令人胆寒的眼球。
这只眼球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漆黑。瞳孔则是一点更加深邃的、仿佛能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暗红。它正一眨不眨地、死死地盯着袁茂峰。那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在鸟眼中时的躁动和戏谑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绝对的、如同看待一件即将被消化殆尽的猎物般的……漠然。
这种漠然,比任何怨毒都更加可怕。因为它意味着,在“黑心”的感知里,袁茂峰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对抗的敌人,而是一团行走的、等待被吸收的“养料”。
“咕嘟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清晰无比的吞咽声,从“黑心”的位置传来。不是喉管蠕动的声音,而是那团凝胶状的本体,在模拟吞咽的动作。随着这声轻响,一股更加浓郁的、带着腐败甜腻气息的恶臭,像无形的波纹,一圈圈地扩散开来,瞬间包裹住了袁茂峰。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想呕吐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一股酸涩的胆汁,灼烧着喉咙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左腿的伤口,在那股恶臭的侵蚀下,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疼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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