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底的、令人眩晕的黑洞。
他的目光,缓缓地,从袁茂峰惨白的脸上,移到了他那只握着布满裂纹竹弧的、蜡黄色的右手上,最后,落在了他手中那根黯淡无光的竹弧上。
看着那几滴正在腐蚀竹弧的深红色毒液,看着那些如同灼伤疤痕般的痕迹,陈老的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惋惜,只有一种……冰冷的、纯粹的、如同看待一件被玷污了的、珍贵器皿般的……厌恶。
“……脏了……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声音很轻,却像两把冰锥,刺破了袁茂峰最后一点侥幸。
然后,陈老伸出手,不是去拿那根脏污的竹弧,而是用两根手指,极其小心地、如同捏起一朵即将凋零的花瓣般,捏起了布包里的一根金丝篾。
那根金丝篾,在他枯瘦的指尖下,弯曲出一个完美的、带着极致弹性的弧度,发出一声极其清脆、悦耳、宛如凤鸣般的“铮”声。
这声音,与之前任何一声竹篾的鸣响都不同。它更加清亮,更加悠长,带着一种洗涤心灵的纯净感,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、皇者般的威严。这声音,仿佛能穿透一切污秽,净化一切邪恶,但同时也带着一种绝对的、不容违逆的审判意味。
陈老捏着那根金丝篾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它递到了袁茂峰的面前。
距离他的眼睛,只有一寸。
袁茂峰能清晰地看到,金丝篾光滑表面上,那些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理。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,从金丝篾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恒定的、温热的“伪热”。这股温热,与他体内那股冰凉的麻痹感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让他感觉自己的右手,仿佛正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而左手,则浸泡在万年玄冰之中。
“……拿着……”
陈老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依旧是那个沙哑的字,但这一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残酷的“恩赐”。
“……拿去……”
“……教孩子们……编……”
教孩子们……编?
袁茂峰的脑子,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炸开了。教孩子们?用这种邪异的、能锁魂的、带着三十年怨气的金丝篾?教那些……像大凉山那个彝族女孩一样的孩子们?
这哪里是“教”,这分明是……“种”!
是把诅咒,种进那些纯净的心灵里!是把锁链,套在那些无辜的脖子上!是把“黑心”,移植到那些鲜活的肉体里!
一股强烈的、混合着震惊、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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