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根黑色的、尖锐的、充满了恶意的探针,正试图刺破这层薄薄的纸墙,去触碰外面那片由真实竹影构成的、正在骚动的鬼森林。
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联想,在观者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:
窗内,袁茂峰的影子,正在“竹化”,正在长出黑色的、竹枝般的枝杈。
窗外,真实的竹子,正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、鬼手般的影子。
那么……究竟是谁在模仿谁?
是窗内的影子,在模仿窗外竹子的形态?
还是窗外的竹影,在模仿窗内那个正在“竹化”的人影?
又或者……两者本无区别?窗内窗外,人影竹影,早已在某种超越维度的层面上,完成了……“同化”?
镜头,死死地定格在这个画面上。
定格在那轮血色残月的清辉下。
定格在那片由竹影构成的、无声骚动的鬼森林前。
定格在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、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窗户上。
定格在那个巨大、扭曲、正在不断“竹化”的、袁茂峰的影子上。
旁白的声音,在最后时刻,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声音更加冰冷,更加平直,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时间的、终极的……宣判。
“接住了。”
“也……锁死了。”
“锁死了”三个字,如同三道冰冷的铁箍,狠狠地砸在了画面的核心上。
随着这三个字,画面中,袁茂峰影子里那些正在生长的“竹枝”影杈,似乎猛地一顿。随即,它们不再向外伸展,而是向内,极其缓慢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,蜷缩了回去。它们像无数条黑色的、冰冷的毒蛇,重新钻回了影子的主体之中,只留下纸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、针眼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孔洞。
而窗内,陈老那只覆盖在袁茂峰手上的枯手,似乎也随着旁白的宣判,彻底放松了力道。但他并没有收回手。那只手,就那样,永恒地、死寂地,覆盖在了那只新变的、蜡黄色的、属于“千丝扣”传承者的右手之上。
那只金丝竹鸟,在两只手掌的夹缝中,那两粒血瞳,在凝固的光影下,最后一次,极其轻微地、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彻底熄灭。
变成两颗漆黑的、毫无生气的、如同陈年血痂般的……珠子。
油灯的火苗,在最后的定格里,猛地跳动了一下,随即,极其缓慢地、却又无比决绝地,向下一矮,一缩……
“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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