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穴,让人莫名烦躁。
房间里极其安静——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没有“人声”。
十几个年龄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的青年坐在画架前,背脊挺得笔直,没有人回头,没有人交头接耳,甚至没有人转眼睛。他们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,只有手臂在动。画笔在画布上摩擦,发出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食叶,又像老鼠在墙角啃咬。这声音被放大了,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,反而衬得整个空间更加死寂。
袁茂峰站在门口,一时不敢进去。他看着他们。这些听障青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脖颈的线条僵硬,喉结的位置平滑得像从未有过声带的震动。他们专注地盯着画布,眼神空洞而执拗,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那一方画框里。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尽管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的沙沙声,但他自己的耳鸣却在此刻变得清晰可闻。那是一种高频的、尖锐的“滋滋”声,像坏掉的收音机。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堵住耳朵,松开,再堵住——耳鸣依旧。他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联想:是不是因为这个空间太安静了,安静到连声音都被吸走了,所以自己耳朵里的杂音才显得如此突兀?
陈姨做了个手势,示意他进去。袁茂峰学着她的样子,放轻脚步,走到教室后方。他不敢打扰,只是站在那里,学着用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。咚,咚,咚。他感受着那一下下的震动,那是他存在的证明,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、真实的连接。他想,他们是不是也在用这种方式感知世界?通过震动,通过触碰,通过那些无声的、却充满力量的摩擦。
他的目光被一个靠窗的学员吸引。那是个瘦高的男孩,叫小宇。登记表上写着:18岁,先天失聪。小宇的画架上,是一团纠缠的黑线和红点。黑色像乱麻,像纠结的血管,红色则像溅开的血迹,又像溃烂的伤口。整幅画混乱、压抑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。小宇画得很用力,手臂挥动间,肩膀微微颤抖,仿佛不是在画画,而是在和画布搏斗。
袁茂峰走近了几步,蹲下身,试图与小宇平视。小宇依旧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。袁茂峰犹豫了一下,放下画笔,笨拙地比划起昨天刚复习的手语:“画,什么?”
他的手势在半空中停住。小宇没有反应。袁茂峰能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,能看见他握着画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一滴汗珠顺着小宇的脸颊滑落,滴在画板上,正好落在那团红色颜料上。
“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、清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