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见了一段历史。不是文字记载的历史,而是骨头记忆的历史。他“听”见了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妪,如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将一根根细长的、用死人骨头磨成的针,刺入那些哑童的舌根。他“听”见了骨头被刺破时的“咯哒”声,他“听”见了听骨被强行植入时的“滋滋”声,他“听”见了那些孩子喉咙里,从无声的嘶吼,到发出第一声属于“骨语”的、只有骨头才能听见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“听”见了那口井。他“听”见了那些孩子被一个个扔进井里时,骨头撞击井壁发出的“咔嚓”声。他“听”见了井水淹没口鼻时,骨头在液体中发出的、沉闷的“咕咚”声。他“听”见了他们在井底,用骨头互相敲击,用骨头摩擦井壁,用骨头“说”着那些无法用声音表达的、刻骨的仇恨。
这些声音,这些“骨语”,此刻正通过小宇的手势,通过那根听骨,源源不断地“灌”进他的身体,刻进他的骨髓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骨头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密度在增加,硬度在提高,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细微的、类似符文的纹理。他的骨头,正在从人类的骨头,变成……“听骨”。
“咯哒。”
喉咙里的听骨,猛地跳动了一下。这一次,它不是在震动,而是在……“说话”。
袁茂峰清晰地感觉到,一个音节,从那根骨头的深处,被强行“挤”了出来。不是通过声带,不是通过口腔,而是通过骨头本身的传导,直接“响”在他的脑海里。
那个音节,冰冷,坚硬,带着一股浓重的、腐朽的气息。它不是一个汉字,也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语音。它是一个纯粹的、由骨头摩擦产生的、类似“咔”的音。但就是这个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令人绝望的……意义。
袁茂峰听懂了。
那个音的意思是——“归”。
归。回归。归位。归巢。
那些被扔进井里的骨头,那些被吞掉的噪音,那些被压抑的仇恨,正在通过他,通过小宇,通过那幅画,通过那根听骨,正在“归来”。
小宇的手势,在这一刻,停了下来。他的手掌,依旧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,悬在半空中。然后,他缓缓地,将那只手掌,按在了自己的喉咙上。隔着皮肤和肌肉,袁茂峰能“感觉”到,他的指尖,正按在那根正在生长的听骨上。
小宇的嘴唇,极其缓慢地,向上扯动,露出了一个比哭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他的口型清晰无比,无声地,吐出了两个字。
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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