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人作呕的弹性。紧接着,一股冰冷的能量,顺着额头接触画布的地方,像无数根冰针,瞬间扎进了他的颅骨,扎进了他的大脑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巨响,在他的脑海里炸开。不是声音,而是意识的崩塌。世界在他眼中瞬间扭曲、变形。画室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,日光灯管像两条正在扭动的、惨白的蛇,地面像沸腾的泥浆一样翻滚。而那颗“心脏”,在他眼前无限放大,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正在搏动的、血红色的肉林。
他“看见”了。不是用眼睛看见,而是用“骨语”,用那些正在侵蚀他的红痕,“看见”了小宇的记忆,看见了那口井的记忆,看见了无数个被吞掉的、无声的呐喊。
他“看见”了小宇的童年。不是在这个助残中心,而是在一个更加破败、更加阴暗的地方。一个小小的、瘦弱的身影,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、黑暗的房间里。房间里只有一口井,和无数个和他一样的、瘦骨嶙峋的孩子。他们不哭,不闹,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,盯着井口。每天,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妪,会端着一碗暗红色的、粘稠的“汤”,挨个喂给他们喝。那“汤”的味道,袁茂峰“尝”到了——是血,是骨粉,是无数冤魂的怨念熬煮成的“声浆”。喝下这“汤”,喉咙里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然后,一根冰冷的、硬质的“东西”,就会在喉咙深处,慢慢“长”出来。那就是听骨。
他“看见”了那个“哑童躁动事件”的夜晚。不是档案上的记载,而是第一视角的、地狱般的体验。深夜,福利院里,所有的哑童,在喝下了最后一碗“声浆”后,同时睁开了眼睛。他们的眼睛里,不再是空洞,而是两点猩红的鬼火。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用一种统一的、诡异的节奏,用后脚跟跺地。咚,咚,咚。那震动通过地面,唤醒了地底下的那口井。井水开始翻涌,发出“咕咚、咕咚”的声响。他们面朝北方,张开嘴,喉咙里那根听骨疯狂地摩擦,发出只有骨头才能听见的“咯咯”声。那不是呐喊,那是“骨语”。是无数个被压抑的、刻骨的仇恨,汇聚成的、无声的咆哮。他们用骨头“说”着同一个词——“归”。然后,他们一个接一个,像被某种力量操控的木偶,僵硬地走向那口井,毫不犹豫地,跳了进去。井水淹没口鼻,骨头撞击井壁,无数根听骨在黑暗中相互摩擦,发出最后一声、震耳欲聋的……“咯哒”。
而在这片记忆的洪流中,袁茂峰清晰地“看见”了自己。不,不是自己。是一个穿着同样蓝布褂子的、瘦小的身影,站在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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