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美术馆,像一只巨大的、苍白的蚕茧,蛰伏在市中心的文化广场上。它的外墙是清一色的、打磨得如同镜面的汉白玉,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,反射着冰冷而刺眼的光。这种光不带来温暖,只带来一种手术台般的、令人不安的洁净感。袁茂峰站在美术馆的玻璃旋转门前,感觉自己像一块误入无菌室的、沾满泥污的病灶。
他身边,是那幅被严密包裹的画。
画被装在一个特制的、厚重的橡木画框里,框角用黄铜加固,泛着陈旧的油光。画框外,又裹了一层黑色的绒布,用金色的丝线细细捆扎,像一具正在被送往墓地的、身份尊贵的尸体。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馆员,一前一后,小心翼翼地抬着它,动作谨慎得仿佛抬着的不是一幅画,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,或是一颗刚刚从活体上剥离下来的、还在搏动的心脏。
袁茂峰跟在后面,脚步虚浮。他的身体,已经不再是“跟随”,而是“被搬运”。自从十天前在画室里彻底“融合”后,他的骨骼密度似乎增加了数倍,每一步踏在美术馆前的花岗岩广场上,都发出沉闷的、类似木桩砸地的“咚、咚”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被放大,引得几个路过的行人侧目,但他们看到的,只是一个脸色青灰、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,走路姿势僵硬得像个关节生锈的木偶,没人会联想到骨头本身的重量。
他的皮肤,是另一个噩梦。原本的肤色已经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陈旧画布的底色——一种粗糙的、颗粒感的、泛着油光的黄褐色。那些从胸口蔓延出来的、鲜红色的纹理,此刻已经爬满了他的脖颈、脸颊,甚至眼睑。它们不再满足于皮下潜伏,而是开始凸出皮肤表面,形成一道道粗硬的、类似树根般的凸起。这些红痕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半透明的质感,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缓慢流动的、暗红色的“血液”。最可怕的是,这些红痕的末端,那些类似吸盘的触须,此刻正一根根地、清晰地扎在他的面部神经上,随着他的呼吸和心跳,微微蠕动。每当有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,那些触须就会兴奋地一颤,将一股混杂着恐惧和恶意的情绪,通过红痕,直接灌入他的意识深处,激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、冰冷的反胃感。
他抬起右手,那只带着“骨印”的手,下意识地想拉一拉衣领,遮住脖颈上的红痕。但手指刚碰到衣领,就传来一阵骨骼摩擦的“咯哒”声。他低头看去,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指甲,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、类似角质层的灰黄色,指尖锐利得像未打磨的骨针。他试着弯曲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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