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跨进门槛,沿着府中的甬道朝内院走去。
秦王府比蓝玉的国公府大得多,毕竟是亲王规制,前后七进,两侧还有跨院和花园。
但此刻走在里面,只觉得空空荡荡。
游廊下的灯笼褪了色,花圃里的草木疯长过膝,有些窗棂上糊的纸破了洞也没人修补。
一个偌大的亲王府,硬是住出了一股破落户的味道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林昭在内院的暖阁前停下脚步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杯盏碰撞的声响和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嘟囔。
林昭推开门。
正中一张矮榻上斜躺着一个人,穿着一件松垮垮的锦袍,领口敞着,露出胸前的肌肤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白瓷酒壶,正往嘴里倒最后几滴,见门被推开,猛地抬眼,目光撞上了林昭的脸。
“大哥来了。”朱樉放下酒壶,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,“怎么也不让人先说一声——我好收拾收拾见你。”
林昭跨进门槛,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。
满地都是散落的酒坛和果核。
墙角堆着一摞未拆的文书,封皮上积了灰,那应该是朱元璋发来的训谕。
桌案上搁着一面铜镜,镜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油污,看不清人影。
“二弟,”林昭笑道,“在京师住得还习惯吗?”
朱樉嗤笑了一声,重新拿起那只空酒壶晃了晃,发现确实倒不出东西了,便随手扔在榻上。
“习惯?父皇把我从西安召回来,扔在这儿快一年了。出入有人跟着,见谁都要报备,大哥,你说这是‘住’,还是‘关’?”
“关你的人是父皇。”林昭道,“你做下的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朱樉翻了个身,侧躺着看向林昭。
他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年轻时的俊朗,但常年饮酒纵欲已经将那些棱角磨圆了,眼袋浮肿,嘴唇泛着紫。
“我做什么了?大哥,你倒是说说,我做什么了?”
“你在西安大兴土木,把秦王府扩建了三分之一,占用了百姓的田地。”
“那是王畿内的事,我是秦王,我有权——”
“你滥用私刑,”林昭打断他,“把犯错的仆役关进冰窖冻了一夜,第二天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硬了。”
“你把正妃晾在偏院,宠信偏妃邓氏,让她把持王府内务。邓氏的人在外面强买田地、侵占商铺,你替她兜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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