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’。民妇的公爹死在自家地里,地契是县衙发的,人证也有一村的人作证。可凉国公府的帖子先到了,民妇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“
眼泪无声地淌下来,滴在空碗里,嗒、嗒、嗒,一声接一声。
“民妇就想讨个公道,问问天理何在。”
“前朝时被蛮子欺辱,好不容易洪武爷坐了天下,洪武爷也是咱穷苦出身,可咱穷苦出身的人当了皇帝之后怎么还是欺辱我们啊——”
道衍听完,默然无声。
“施主可知道洪武爷立过一面鼓?“
柳氏抬起头。
“洪武元年,洪武爷命工部在午门外立了一座登闻鼓。有冤情的百姓可击鼓鸣冤,由监察御史直呈御前。“道衍缓缓道,“那面鼓现在在长安右门外。“
柳氏的眼睛一亮,“那民妇明日就去。“
“不急。“道衍抬手止住她,“登闻鼓一响,监察御史必须当日报闻御前。但一则若非重大冤抑或机密重情严禁击鼓,且严禁越级。”
“二则户婚、田土、斗殴等民间细事严禁击鼓。”
“三则击鼓之人,若无真凭实据,便以诬告论处。越诉者笞五十,诬告者杖一百。”
“施主的地契已经毁了,尸首虽然还在,但空口无凭,如何证明是凉国公府的人下的手?“
柳氏张了张嘴,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。
柳氏垂着头,肩胛骨在薄布衫子下隐隐凸着,像一只折了翅的鸟。
“咱老百姓想讨个公道怎么这么难呵……”
屋外不知何时起了风,檐角的铁马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,又停了。
一只不知从哪儿进来的飞蝇绕着烛光旋转着扑了上去,发出“噼啵”的声响。
烛火闪烁着晃动了几下,旋又恢复正常。
柳氏看着愣神。
“道衍师父,民妇不识字,您能帮我写一封状纸吗?”
“笞五十,民妇扛得住,民妇就想知道,这青天下,还有没有个“公理”二字。”
道衍站起身,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,他提起笔,手腕悬着,落下去时笔锋极稳。
柳氏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,只看见那黑色的字迹一行一行地铺满了纸面,像是夜晚漫上来的河水,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河岸。
道衍搁下笔,将状子吹干折好,递给柳氏。
“明日一早,击鼓。”
道衍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转身出了西厢房,穿过院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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