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的禅房里。
油灯还亮着,案上摊着一封信,信上没有署名,只在右下角压了一枚极小的印记——一朵梅花。
他扫了一眼那封信,将信焚毁,随后坐到蒲团上,闭目养神。
五更三点,晨钟敲响。
天刚亮透,报恩寺的早课还没散,将两具尸体暂时安放在寺内。
柳氏便捧着状纸出了门,刘大柱沉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从京师城南到长安右门外需经过正阳门,正阳门的门洞在晨光里黑沉沉的。
柳氏和刘大柱跨过门槛,守门士卒正拄着长戟打哈欠,对于他们这样天不亮就赶路的百姓早已见怪不怪。
青石板路笔直地向前延伸,晨露未干,石板缝隙里还积着些雨水。
这条路叫御道,皇帝出行时才铺黄沙,平日里就这么素着。
洪武门快到了,那门楼极高,门钉镀了金,晨光里晃得人眼花。
门口站着两个甲胄齐整的侍卫,目不斜视,像两尊石像。
过了洪武门,经过五军都督府,偶尔有早朝的官员乘轿而过,轿帘低垂,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。
依次经过承天门和端门,向西转,便见一道朱红色宫墙横在眼前。
墙上开着三座券门,正中那座门额上题三个大字:长安右。
门外果然立着一面大鼓,鼓面蒙着深褐色牛皮,用铜钉固定,鼓身上泛着油润的光。
鼓旁插着一面黄幡,幡上字迹模糊,许是“登闻”二字,又或是旁的什么。
柳氏在鼓前站定,衣袖里的手微微发抖。
她从怀里掏出状纸,纸角已经被汗浸软了。
长安右门外静悄悄的,只有鼓架旁的柏树上,有两只早起的麻雀在叽叽喳喳。
柳氏走到鼓前,停了片刻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落在她蒙着白布的额头上,有些晃眼。
刘大柱刚想拿起鼓槌便被柳氏截住。
柳氏深吸一口气,攥紧松木鼓槌,抡起来砸了下去。
咚——
鼓声响起来,沉闷而厚重,惊飞了柏树上的麻雀。
那声音顺着街巷漫开去,传过千步廊,传过御道,一路往皇城深处去。
柳氏又砸了第二下。
咚——
第三下。
咚——
长安右门侧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穿青色圆领袍的文官走出来,腰间悬着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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