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的人,没有能全须全尾出来的。
他见过那些从牢里抬出来的人,两条腿从膝盖以下都是软的,像两根煮烂了的面条挂在躯干下面。
“公爷……”蓝福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,“儿子……儿子若是认了……”
“你认什么?”蓝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那两块地是你自己看上的,人是你自己打死的,通政使司那边是你自己打点的。从头到尾本公都不知情。
“蓝福,你是本公的义子,本公待你不薄。如今出了事,你替本公扛这一回,本公养你家里一辈子。你若是不扛……”
蓝福伏在地上,眼泪无声地淌下来,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肩头剧烈地抖动着,像一扇被风吹得快要脱臼的木窗。
“公爷,”蓝福道,“儿子……儿子认了。儿子明日一早就写认罪书,写明自己贪图那两块地,打死了人,又怕公爷知道,拿公爷的名号去压通政使司。全都是儿子一人所为,与公爷无关。”
蓝玉蹲下身,将那只颤抖的手握住,缓声道:“好儿子。你家里人,本公不会亏待。”
蓝福伏在地上,没有再说话。
蓝玉站起身,走到门口停住,道:“家里若有什么未了的事,今夜料理了。明日一早,本公会让人去报你畏罪自尽的折子。”
蓝福跪在空荡荡的后堂里,灯光在他身后轻轻晃动。
他的影子投在砖面上,瘦长的一团,伏在地上。
他跪了很久,然后慢慢爬起来,走到案边坐下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开始写认罪书。
字迹歪歪扭扭,写了又涂,涂了又写,一张纸写满了,又扯过来第二张。
桌案上的匕首泛着冷光。
后堂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。
夜风涌进来,将案上的纸页掀得哗哗作响。
蓝福抬起头来,窗外的夜色里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,身形瘦削,面孔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白。
那人推开窗扇,轻无声息地翻进了后堂,站在灯影的边缘,像一片从夜树上飘落下来的影子。
蓝福猛地站起身,退了两步:“你是谁?”
“贫僧道衍。”那僧人合掌一礼,声音不高,“福爷不必怕。”
蓝福攥紧了案上的笔,指节发白:“你!你是报恩寺那个和尚?是你把那婆子藏起来了?”
“呵呵,事已至此,是不是贫僧藏人都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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