棂外站着一个瘦长的黑影,那人影推开窗扇,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屋里,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然后那人在月光中站定,一身黑袍,身形瘦削,三角眼在暗中泛着清冷的光。
“是你?!”
道衍合掌一礼,轻声道:“贫僧深夜来访,惊扰王御史了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贫僧若不来这一趟,明日便有些人要寝食难安了。”
道衍站在那里,月光落在他的肩头,将他枯瘦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,“御史今日升了官,是太子举荐的?”
王朴沉默了片刻,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道衍迈进门槛,在堂屋里的椅子上坐下,那张椅子有些矮,他坐下来时袍角垂下,在青砖地上铺了一片暗影。
他坐了片刻,四下打量着这间书房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王朴自己的笔迹,写的是“直道事人”。
笔力倒是硬的,墨色也重。
墙角堆着几摞旧书,纸页泛黄。
桌角放着一只粗瓷花瓶,里面插着几枝不知从哪折来的野草,已经蔫了大半。
道衍的目光在“直道事人”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道衍道:“贫僧听说时,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。从七品到四品,五级连跳。洪武朝开国以来,还没人升得这样快过。”
声音像夜风里浮着的一层霜。
“圣旨是陛下的意思。”王朴道。
道衍的目光从字上收回来,落在王朴脸上:“御史在都察院这几年,弹过侍郎、弹过知县、弹过勋戚,是京官里最难升的那一个。”
“贫僧记得洪武二十二年春,御史写了一份弹章,参的是户部右侍郎徐宽,证据确凿,可那本弹章被压了。同年秋,御史又参了一个五品主事,结果被吏部记了个‘好名躁进’。”
道衍接着说道,“御史这些年,升官的文书一共递上去过三次,每一次都被人按住了。”
王朴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道衍说的每一句都是实的。
“所以贫僧想问御史,今日那道圣旨,是怎么递到御史门上的?”道衍冷笑道,“是谁替御史把那道‘好名躁进’的封印给掀了?”
"师父来这一趟,是替殿下问话的?"王朴问道,"那便问吧。"
道衍捻了一颗佛珠:“殿下想知道,御史今日在东宫,跟太子都说了些什么。"
"喝了天目山的茶。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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