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那只炉子上还按老法子整块烤肉,用的是光禄寺传下来的规矩,火候不到,肉块还是半生的,他也不急,就那么慢慢地等着。
刘安在院子里来回穿行,手里攥着一只陶碗,里面是林昭调的酱汁。
他走到哪座炉前便停下来替那桌人刷一层,嘴里念叨着:“殿下说了,鹅刷两遍,羊肉三翻两面焦,腰子先腌再烤——”
几个年轻录事听得专心,有人不小心把竹签凑近了火苗,烧着了签头,旁边的同僚一把夺过来吹灭,笑骂着“你当是衙门里烧公文呢”,那录事挠着头嘿嘿地笑。
陈忠站在林昭身后半步的位置,腰间挂着典玺局丞的银牌,面前案上整整齐齐码着几碟果品和一小坛绍兴黄酒。
他今日话不多,但属官们围炉烤肉时缺了什么、少了什么,他总是第一个动身的。
林昭坐在院子东首的石凳上,面前搁着一张矮案,案上放着那壶温好的黄酒和几只粗瓷盏。
他穿了一身半旧的月白直裰,袖口随意地卷着,手里端着一盏酒慢慢地喝,看着院中那些平日埋首案牍的属官们围着炭炉争抢鹅腿。
“殿下,”陈勉端着一碟刚烤好的羊肉走过来,碟子还烫手,他用衣襟垫着,“这薄片烤的法子果然比大块强。火候好控,入味也快,臣烤了这些年肉,头一回见这么利索的。”
林昭用竹签扎了一块送进嘴里,外焦里嫩,表面刷了酱汁,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和葱姜的味道。
“不错,”他点了点头,“陈詹事的手艺比文华殿的御膳有烟火气。”
陈勉笑道:“御膳是光禄寺的规矩,什么菜用什么火、什么时辰上什么碟,都有定例。这炭炉是臣自己看着烤的,随心所欲,反倒香些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林昭又扎了一块,“陈詹事在詹事府多少年了?”
“回殿下,臣在詹事院从洪武十五年便任职了,先是少詹事,后来升了詹事,算下来十七年了。”
“十七年,”林昭嚼着羊肉,随意道,“詹事府从院改府,经历了不少事。陈詹事辛苦。”
陈勉微微欠身,退了回去。
刘承宗立刻凑了上来,端着一碟刚出炉的羊腰子坐到林昭侧边的石墩上。
他脸上的油光还没擦,袖口沾了一块酱汁,全然没有少詹事的体面,倒像个刚从灶间出来的厨子。
“殿下,这薄片烤的法子果然好。臣原先那大块烤法总是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,如今切成薄片,大火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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