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言信的脸色微微一沉,但刘观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继续道:“吴编修方才替蓝玉争的是‘辩驳的机会’,可臣替朝廷争的是‘定罪的机会’。”
“一个在外领兵的大将,若手下的人替他做了那些事他却浑然不知,那他这个主帅,到底是在带兵,还是在被人当刀使?”
他这话锋一转,从“蓝玉知不知情”滑到了“蓝玉配不配做主帅”。
帽子一个比一个大。
吴言信正要出班再辩,刘观却忽然把话头一转。
“太子殿下方才说等蓝玉回京再议,”刘观转向林昭,“臣想问殿下,若等到蓝玉从浙闽回京,那时候他手中有军功傍身,朝中有旧部呼应,朝堂之上还有人敢说他一个‘不’字吗?”
刘观停顿了一下,接着道:“殿下是储君,当以社稷为重。殿下如此拖延,恐怕是为了替蓝玉争取时日吧。殿下与蓝玉是姻亲,臣也知道殿下向来重情,可朝堂之上,私亲二字,有时候比罪证更难看清。”
“私亲”二字落在青砖地上,整个奉天门外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半寸。
朝堂上安静了一瞬,那片刻的安静里有一种比方才更冷的东西漫开,不是案情之争,是礼法之争。
林昭没有接话,他知道,刘观这次交锋已经输了。
王朴从都察院的班次中跨了出来,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走到丹陛之前站定,面朝刘观。
他缓声道:“刘御史方才说‘私亲’二字。臣想请教刘御史一句——殿下是储君,储君的分量,在刘御史心里是‘私亲’二字可以衡量的么?”
“殿下方才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替朝廷留余地。可刘御史方才那句话,却把一国储君当做寻常的姻亲来置评。殿下若偏袒蓝玉,方才便不会提议派御史赴浙闽当面问话;殿下若要拖延,便不会在禁足刚解的第一日便站在这朝堂上替蓝玉争一个‘对质’的机会。”
“刘御史,你怕的不是殿下拖延,你怕的是等蓝玉回了京,你的弹章便没有这么容易递上去了吧?”
刘观的脸色由青转白,心中大呼不好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可王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:“臣请陛下先论一论,‘私亲’二字用在储君身上,合不合臣子之礼?”
刘观躬身站着,跪倒在地,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:“臣……臣一时失言。”
“失言?”朱元璋道,“御史失言,比罪证不明更误事。”
朱元璋轻咳了一声,道:“今日先议到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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