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把沙漏拨到一刻,顾惊澜没有再争,将下一轮要用的符纸依次排好。
裴行川又在蜡层里挑出几根极短的头发。颜色、粗细都与赵五成的头发相同。
蜡脸并非只靠画师描摹,而是用本人之物养出来的。养得越久,军偶的音容笑貌乃至动作便越像真人。
裴行川把短发与蜡层放在火上微烘,发根没有自然脱落的白鞘,说明不是从衣物上捡来的,而是被人剪下。
能连续三次取得赵五成头发、旧伤尺寸和说话特征的人,一定是长期以正常身份接近他的。
军偶的工坊在暗处,可真正替它收集“人”的,可能每天都站在营中。
苏芷很快带回三只粥碗,碗底看似干净,放到灯下却能看见一圈极浅的红线。
那红线不是朱砂,而是混了人血的漆,碗沿还残着灰白粉末。
顾惊澜用指甲刮下一点,刚触到掌心,照骨印便传来针扎般的痛。
“黑棺木灰。”她认出这一缕气息,“水下第三仓里那些棺材,被人磨成灰混进了粥。”
棺木曾泡过尸水,又刻满替命符。
普通人喝下去只会腹痛发冷,名字和头发已经被登记的人,却会被黑灰沿命线吸走生机。
闻朔那边也送回消息,送水的人是营中老卒,没有问题;
盐从朔仓旧库取出,也未发现异样。
唯独送柴的牛车每天都会在旧染坊停一刻钟。
“柴里夹棺木,灶上的人未必知情。”顾惊澜道。
一刻钟轮换时,谢临渊起身慢了半拍,还歪了个趔趄。
顾惊澜扶住他,察觉他的腕脉比平时慢了两拍。
噬命煞没有发作,却一直从断雁峡方向牵扯心脉。
另一边,裴行川把一枚陶齿放进粥里,陶齿表面立刻渗出黑红细丝,像活物一般缠上他的筷子。
“陶齿是钥匙,粥是引祭。”
霍沉戈当即要封灶抓人,顾惊澜却拦住他:“先换柴,粥照煮。”
“还煮?”
“不让他们以为计划仍在继续,真正的乙七不会现身。”
她让军中另起三口暗锅,以干净粮食熬粥;明面上的安民灶仍烧原来的锅,却只装清水。
所有领粥者先过医帐,名字也改用临时号牌。
明暗两套锅灶同时开火。暗锅负责真正供军,明锅只负责让乙七相信命线仍在继续。
霍沉戈则派粮官重新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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