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来自朔仓旧运道,第二批经过北渠军需栈,第三批则是昨夜才从内城补入。
三批粮看似分散,却都使用同一尺寸的木制缝粮板。
只要查到这批工具从哪间军供铺流出,便能把掺灰的人从数百名运粮夫中缩到一条固定转运线。
“敌军不是退。”顾惊澜望向远处仍未散开的狼旗,“他们在等我们吃。”
当值乙七被押到灶前。
顾惊澜把带灰的军饼放在他面前:“第四枚霍沉戈帅印在哪里?”
书吏咬紧牙关。
顾惊澜抽出短刀,刀锋抵住他的颈侧。
“你们拿孩子逼妇人害人,又准备把她们烧死。如今轮到你选择,是把送印的路说出来,还是替甲一把这条命留下。”
刀锋向下压了一分,血珠沿刃口滑落。
乙七终于开口:“第四枚帅印不在关内。”
“谁点白火?”
“烽燧守卒认火令,不认送令的人。甲一把火令压在军饼食盒底下,送进第二烽燧。”
“食盒从哪里来?”
“京里。”
两个字落下,裴行川立刻去查送往烽燧的食盒木料。
乙七喘道:“宫中每逢大丧,都有旧铜、旧木、旧绸出库。”
“有人借治丧车把东西送出慈宁院外库,再经上京军供铺改成食盒、粮箱和香料车。”
“帅印、军偶、命灯,都走过那条线。”
“军饼盒也走这条线?”顾惊澜追问。
“是。盒底藏令,旧木遮印。到了军供铺,只要换一层新漆,谁也看不出原来是治丧旧料。”
裴行川立刻命人收齐第二烽燧所有食盒。
他已经在其中一只盒底发现极细的二次拼接线,与第四枚假帅印底座上的木纹方向一致。
霍沉戈问:“甲一是谁?”
乙七摇头:“我没见过。只知道军饼盒送令。狼旗三落,若城中起烟,北狄便重新攻城。”
城外远处,狼旗第一次落下。
北狄前军开始整队。
第二次狼旗落下时,弓骑调转马头,摆出重新压城的阵势。
城中所有锅火已经被压灭,没有一缕炊烟升起。
北狄迟迟等不到第三个确认,阵中明显出现骚动。
众人这才真正看清:敌军确实在等北门关自己把毒饼吃下去。
第三次狼旗最终没有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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