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,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“谢公子,”他开口,语气依旧是客客气气的,“柳老板生前做的是什么生意,我一向不过问。您说的游仙画舫,我听着耳熟,但也就是耳熟而已。柳老板跟谁做生意、怎么做,我一个小小的管事,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。”
他说完笑了笑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既然是柳老板的旧识,沈公子若是不着急,不妨在京城多住几日。等我把柳老板的旧档翻一翻,看看有没有您说的这笔定货。”
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目光从杯沿上方越过,落在裴晏初脸上。
这个江南来的沈公子,从进门到现在话不超过三句,但坐姿端正,肩背笔直,看人的时候目光不躲不闪,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商贾气,倒更像是衙门里出来的人。
谢珩把扇子一展,轻轻摇了两下。“老孙,你跟柳敬堂多少年了?”
“十五年了。”孙海收回目光,语气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,“从柳老板在琉璃厂开第一家铺子起,我就跟着他。”
“十五年朝夕相伴。”谢珩合起折扇,啪的一声轻响,扇骨轻点桌面,笑意淡去,多了几分通透的笃定,“旁人不知柳老板的隐秘门路,你还能不知?咱们都是明白人,不必层层兜圈、互相试探。游仙画舫的规矩,新客上船要有引荐人。柳老板是引荐人,现在柳老板不在了,沈公子找上门来,是信得过你。你要是一味推脱干净,这生意可就真黄了。”
孙海的笑容没有垮,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。他端起茶杯又放下,再开口时语气里那份刻意的客气淡了几分,多了些生意人摊牌的实在劲。“谢公子既然把话说得这般透彻,我再遮掩推脱,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。”他把茶杯搁在桌上,抬眼看着谢珩,“正因为我知道柳老板做的是什么生意,我才不能随便接这个话。画舫的买卖,从来不是寻常商贾交易,半点差错,便是灭顶之灾。”
他转向裴晏初,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审视。“沈公子,你说你东家跟柳老板有旧,定了一批货要送上画舫。柳老板在的时候,没有哪一桩买卖是我不知道的。沈公子的东家跟柳老板之间这笔定货,我要是没记错的话,柳老板临走之前,没跟我交代过。”
裴晏初把茶杯搁在桌上,抬起眼,语气不急不缓。“孙管事经手的是柳老板在京城的所有生意,这一点我东家自然知道。但这批货不是柳老板自己要的,是游仙画舫直接向东家订的,柳老板只是居中牵线。货的定金是画舫付的,柳老板经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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