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杯子放远些，见她在纸上列着每日要看的内容，便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。
楚棠溪写到月底，停笔想了想，将大队交货那一天空出来。陆景川看着问道：“那天还要去厂里？”
“叔第一次送大批的活儿，我想跟着看看，工价和验货的事当面弄清楚，往后他们自己去，也有个底。”
陆景川点头，却想起供销社里那几张单子。
她问重量、问签收，都是顺着账往下核，连抄下规格也做得自然。可她把本子递过来时，对他为什么留心这些，却没有多问。
楚棠溪察觉他看着自己，抬头笑道：“你坐在旁边，我还以为要考我呢。今天在报名那儿问得那么细，回头笔试也得多准备些。”
“你先看，不会的留个记号，往厂里去时问周会计。”陆景川起身，替她把门掩了一半，自己去了院里。
他原先想问她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那批布料有问题，话到嘴边，又压了回去。她今天见到的东西，他都在旁边，凭那几笔数目，还看不出更多。
第二天，陆景川送她到公社，转身进了县城。
街尾有间修理铺，门口摆着拆开的车轮，一个中年男人正替人修自行车。陆景川推车过去，等客人走了，才说后轮刹车有些松。
那人抬头看他，将车接进屋，取了扳手蹲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这两天往运输队去了几回，问到什么了？”
陆景川把折好的纸递过去，将院子出入的车牌、搭货单号和赵永成经手退款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眼前的李师傅负责与他接应，平日借着修车打听县里的动静。他来之前已经绕过一段路，确认身后无人跟着。
李师傅看过纸上的数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，“这个幅宽我得拿去核，单看颜色，县里也有差不多的布。出库单上没写货从哪儿来？”
“只写暂存，原来的入库凭据没翻到。”陆景川站在门边，“那批货是赵永成领走的，收货联也由他送回。他最近几天没露面，运输队已经在找。”
李师傅将纸收好，低头拧紧螺丝，“我让人查暂存记录，你先别再围着那院子转。厂里催退款的事闹开了，他们往后出车，兴许会换地方。”
陆景川点头，又问昨天送来的消息有没有回音。
“车的安排已经在核了，得跟仓库那边对着查。你拿到的这几个单号正好能用，原来的纸也得留住。”
门外有人推着车过来，李师傅便提高声音，让陆景川踩住踏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