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晏二年,十月十三。
皇宫重檐飞角之上,残存的一抹落日余晖正被渐浓的夜色寸寸吞没。
宁寿宫的正殿内,萧凛正倚在临窗的暖榻边。
身前的小几上搁着一盘尚未收尾的残棋,萧凛此刻捏着白玉棋子的指尖却微微发僵,目光穿过窗棂,已不知第几次望向了凤仪宫的方向。
自清晨传出皇后发动的消息,整整一日里,萧凛虽端坐宁寿宫未曾迈出半步,可刘安早已记不清自己往返两宫跑了多少趟。
正失神间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。
“启……启奏太上皇!”刘安甚至来不及行礼,“大喜!凤仪宫大喜!皇后娘娘于酉时初刻诞下皇子!母子平安!”
“啪嗒。”
温润的棋子自萧凛指间滑落,滚落在厚软的羊绒毡毯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。
“摆驾!”
凤仪宫。
萧凛踏进穿堂,抬手止住了两侧正欲叩首请安的宫人,放轻了步子,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掀开软帘,进入了殿内。
内室门虚掩着,锦帐半挽,虞锦愿面色苍白如纸,整个人虚弱地陷在锦被之中,却依旧强撑着精神,微微弯着眉眼。
床沿旁,一身明黄常服的年轻帝王正半跪在脚踏上,双手紧紧握着妻子的手,脸上泪痕未干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,平日里在前朝从容果决的天子威仪此刻荡然无存。
萧凛没有出声惊动他们。
他目光落向了抱着襁褓的稳婆身上。
稳婆看见太上皇来了,立刻就要抱着襁褓下跪行礼,萧凛极快地抬了抬手,示意她不必多礼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近乎虔诚地自稳婆怀中轻轻接过了那一团软得不可思议的温热。
襁褓入手,轻得仿佛没有分量。
萧凛低下头。
锦被里,那个刚刚来到人世不足半个时辰的小生命正闭着双眼。小脸被温水擦拭得干干净净,皮肤泛着微红,眉眼紧紧皱在一处,鼻翼随着轻轻翕动,小脸蛋皱巴巴的,甚至算不上多么好看。
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团,落在萧凛的掌心里,却像一座山压在心口,让他胸腔里翻涌起酸胀至极的痛意与温软。
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。
二十多年前,在那座同样弥漫着参汤与血腥气味的凤仪宫里,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。
沈清棠耗尽了最后一丝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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