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文道沉吟了片刻,如实道:
“回太上皇,太子殿下天资聪颖,记性亦是极佳,寻常字句过目不忘。只是……殿下心性好动,坐不上两刻钟便要东张西望。若非有顾伴读在一旁拉扯着,殿下怕是连一篇大字都写不完。老臣顾念殿下年幼,又念着陛下当初循序渐进的嘱托,未敢过于苛责。”
萧凛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:
“循序渐进是不错,但太子如今过了四岁,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惯着的年纪了。他是大梁未来的君主,国君若无定力,将来如何批阅万机、经纶天下?”
“江卿,严师出高徒,朕虽不建议过于严厉的教育,但适当地严格也是必要的。太子每日该背的书,该写的字,一笔一划都要查验仔细。他若是偷懒耍滑,你便依着规矩罚抄便是。有拿不准的,来找朕商讨如何处理。”
江文道心头一震,连忙拱手行礼道:“老臣明白,定不负圣托。”
于是,自打这一日起,萧珏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好日子好像到头了。
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太傅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原本每日只需写满两张的描红,骤然加到了四张。原本只要求通读顺畅的文章,如今散学前必须一字不差地背诵,连错一个音调都要被太傅逼着多抄写一遍。
顾长宁自然是适应良好,每日不仅能超额完成,还能帮着先生整理典籍。可怜萧珏这个平日里漫山遍野抓青蛙的小魔王,每日坐在书房里,握着笔的小手酸得直打颤,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晃来晃去,只觉得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要苦。
他不敢去前朝找萧怀瑾哭诉,因为他知道爹爹素来严厉,去了只会被按在御书房多加两张大字。他也不敢回凤仪宫跟娘亲抱怨,娘亲虽然疼他,但在读书习字上向来与爹爹站在同一阵线。
思来想去,满宫上下唯有皇爷爷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!
这日午后,刚散了早课,萧珏揣着自己那本被朱笔圈了好几个圈的册子,眼泪汪汪地一路跑到了宁寿宫。
“爷爷!”
萧珏扑通一声跪坐在萧凛身前的脚踏上,小手高高举着手里的宣纸,哭得好不伤心:“爷爷救我!江太傅天天凶阿珏,还要阿珏写这么多大字!阿珏的手都要断掉了!”
小家伙把头埋在萧凛的膝头,一边委屈巴巴地抽搭着,一边用眼角偷偷觑着萧凛的神色,试图让皇爷爷一道旨意把凶巴巴的太傅给换掉。
萧凛靠在软榻上,看着脚边这个演得情真意切的小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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